第368章 葬入皇陵,墓碑无字
京城的雪越下越大。
白茫茫的一片。
將整座雄伟的紫禁城。
裹得严严实实。
神武开元一千年的国丧。
並没有因为万国使节的离去而冷却。
反而。
在那口巨大的丧钟沉闷的余音中。
走向了最后的。
也是最庄严的时刻。
出殯。
由於太祖高皇帝陆安。
与太祖皇后赵灵儿。
是在“家园號”的能量湮灭中消失的。
所以。
这並不是一场传统的。
抬著沉重棺槨的葬礼。
那是一辆由最新的反重力引擎驱动的。
通体漆黑的灵车。
悬浮在离地三尺的高度。
上面摆放著太祖生前穿过的玄鸟劲装。
以及太祖皇后那件洁白的婚纱。
这是一座衣冠冢。
却比任何实物葬礼。
更让百姓们感到。
撕心裂肺的痛。
“起灵!”
小春子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他颤抖著嗓子。
喊出了这辈子最后一次当值。
灵车缓缓启动。
向著京城北郊。
那座在几十年前就已修葺完毕的。
神武皇陵。
缓慢行进。
街道两旁。
数百万百姓顶著风雪。
自发地跪在雪地里。
他们没有大声號哭。
只是低声地。
抽泣著。
哽咽著。
那声音匯聚在一起。
像是一阵。
永不停歇的。
悲伤的海浪。
“陛下。您看。”
灵车后方。
陆衍扶著已经快要走不动的顾炎武。
指著那些跪在雪地里的百姓。
“他们说。没想过您会走。”
“他们总觉得。只要您在。这天就永远是亮的。”
陆衍的声音很轻。
像是说给虚空中的陆安听。
顾炎武老泪纵横。
他看著那些因为分到田地、读过书、治过病。
而对陆安充满感激的苍老面孔。
颤巍巍地回道。
“太祖虽走。但光还在。”
“陛下。咱们得。把这光守住了。”
大队人马行至皇陵。
这里。
没有前朝皇帝那般。
堆砌各种陪葬的金银財宝。
皇陵的大门外。
竖立著的是一排排整齐的。
代表神武朝最高科技的。
精密仪器模型。
有蒸汽机。
有发电机。
还有那架名为“玄鸟”的飞机。
陆安生前说过。
他不需要金子陪葬。
他要的。
是这个国家的进步。
是文明的跳跃。
这些东西。
才是他最好的。
陪葬品。
“封穴。”
沈炼站在陵墓门口。
他將怀里那把绣春刀。
轻轻地。
放在了灵车旁。
他那双杀了一辈子人的眼睛里。
第一次。
浮现出了一抹。
彻底的死寂。
“主子。刀给您留下了。”
“那边要是有不听话的。您招呼一声。”
“老臣……隨后就到。”
陵墓的最核心处。
立著两块並排的。
高达十米的。
汉白玉巨碑。
礼部尚书带著一群白髮苍苍的史官。
手里攥著早已擬好的。
洋洋洒洒数万字的。
“太祖功德文”。
他们跪在陆衍面前。
满脸的肃穆。
“请陛下御笔。为太祖刻碑!”
“太祖功绩。开天闢地。当刻万世之名!”
为首的史官。
激动得浑身都在抖。
他觉得。
能在这种石碑上。
刻下一个字。
那都是他祖上积了德。
陆衍接过那捲沉甸甸的功德文。
低头看了一眼。
上面写著。
“神武太祖。六岁定北境。十岁平南疆。文圣武圣。科圣之尊……”
他看著看著。
突然。
笑了。
他想起了太祖生前。
在科学院的房顶上。
跟他一起喝酒的时候。
太祖指著天上的月亮。
说过的那句话。
“衍儿。你说。以后我死了。”
“那帮老头子得写多少废话来夸我?”
“其实啊。我陆安这辈子。干了什么。老百姓知道。天地知道。”
“用不著他们那几张破纸来显摆。”
“要我说。碑上一个字也別留。”
“留著。让后世那些人。自己去猜吧。”
“谁猜对了。我就在梦里。赏他一颗草莓味儿的糖。”
想到这里。
陆安那极其欠揍的笑脸。
仿佛又出现在了陆衍面前。
陆衍合上了那捲功德文。
將其。
隨手扔进了旁边的炭火盆里。
火苗躥起。
数万字的讚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