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宋涛告状
要是让宋涛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替他爹的个人恩怨出气,那他不光在红委会混不下去,恐怕一家老小的命都保不住。
宋涛可是个標准的小人,一旦发现被人利用,必定会睚眥必报。
他咽了口带血的唾沫,声音里全是委屈:
“宋主任,您这话可就冤枉我了。我承认那封举报杨满囤的匿名信是我帮忙转交给您的,可我在上交以前確实调查过了,信上说的句句属实,您不信可以找人去杨家峪村查。今天早上也是您亲自带人去的农场,抓捕现场您也亲眼所见,那老头屋里的好东西全是杨满囤给置办的,杨满囤也確实是在给坏分子搞特殊化。
咱们的批斗大会开得也完全合情合理,杨满囤一家阻拦批斗大会的囂张气焰您也是亲眼看见的。他杨平安仗著自己爹是公安局长、自己是军人,就敢胆大包天地衝击公社红委会,当眾行凶抢人,这分明是没把我们红委会和民兵连放在眼里。他这是在羞辱我们所有造反派,是公然与我们为敌。”
宋涛听完这番慷慨陈词,心里的气消了大半。他朝杨解放挥了挥手,杨解放打量了一下他的脸色后,才卑躬屈膝、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宋涛续上一支烟,连吸了好几口,烟雾从鼻孔里慢慢冒出来,在昏暗的办公室里散成淡蓝色的一片。
他把杨解放刚才的话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杨平安他爹是县公安局局长,说到底也就是个县里的干部,他表姐夫刘县长管著一个县,从级別上说还压那小子他爹一头。
再说那小子再能打,也是个当兵的。当兵的纪律他最清楚,绝对不敢滥杀无辜。
从今天他只打伤人不打死人的表现来看,虽然身手恐怖,但始终没有往致命处下手,这说明他骨子里还是受纪律约束的。
既然他受纪律约束,那就好办——他可以用上级压下级,用刘县长这个靠山来反压杨大河,用官场上的手段来报今天这个仇。
他把菸头往菸灰缸里用力一按,拿起电话给刘县长拨了过去。
这回他的声音已经恢復了七八分镇定,但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刻意放大的委屈:
“表姐夫,我刚才把976厂那小子的信息全打听明白了。打人的那个叫杨平安,是咱县公安局局长杨大河的儿子。他仗著自己是部队的人,就敢带著当兵的衝击公社,光天化日之下在红委会大院行凶伤人,一口气打伤了我们三十多个!现在那三十多个伤员还躺在医院里,他打完人还把人证给抢走了。表姐夫,这事往大了说,是他杨平安胆大包天不把咱红委会放在眼里,公然与红委会为敌;往小了说,就是在打您的脸——我可是您提拔上来的人,您可一定得替我做主啊,帮我把这口气给出了!”
电话那头,刘县长靠在办公椅上,手指慢慢敲著桌面。杨大河的儿子,又是杨大河的儿子。
上回他闺女刘卫红的事就让他丟了那么大的脸——他堂堂一县之长,女儿主动托人去说媒,虽说事后知道是自己老婆和闺女没调查清楚就託了媒人上门闹了个大乌龙,可他杨大河过后也没来表示一下歉意,看来是没把自己这个新上任的县长放在眼里。
他本来就想找个机会敲打敲打杨大河,还没动手呢,他儿子倒先跳出来了,还敢带兵衝进公社红委会,打伤三十多人,又抢走了人证。
只要这件事坐实了,杨大河这个公安局局长就等著被撤职查办吧。
他拿起话筒,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著分量:“喂,去帮我调查一下公安局局长杨大河的身份背景和家庭情况,越详细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