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9章 新证据
杨平安在空间里盯著马德胜手里的烟,一直烧到了过滤嘴。马德胜把菸头摁进已经冒尖的菸灰缸里,没再点新的,就那么坐著,像一尊被钉在藤椅上的泥塑。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上拖出一道细长的亮线,把他半个身子笼在灰濛濛的光里。
杨平安没有马上行动。他在心里把眼前的形势又过了一遍。
凭他交给舅公的那二十页口供,只要按他提供的线索去抓人拿赃,就足够定马德胜父子的死罪。
但这事不能只靠舅公一个人顶上去。舅公在省里本来就是造反派的眼中钉,岳父刚调到省军区脚跟还没站稳,如果让他们主动出面起诉马德胜,造反派会立刻反咬一口,“江明远打击造反派,破坏大革命”,这话一旦落到纸面上,舅公这辈子就全完了。
他不能把长辈们推到最前线去当靶子。他得找那种不用舅公出面,又快又能直接给马德胜定罪的证据,最好是能绕开正规司法程序、让造反派自己內部炸锅的那种。
这年月公检法早就被砸烂了,法院的门牌都让人卸下来当劈柴烧了,走正规渠道就等於把证据送到马德胜自己手里让他审自己。唯一的办法,是让马德胜的政敌们替他动手。
在这老东西家里,也就是碰碰运气,不一定能翻出证据。
马德胜这种人能坐到今天的位置绝不是靠运气,真正能要他命的东西不可能放在明面上。
但他空间里那么多从境外船上搜刮来的物资,隨便放上几样,就够给马德胜凑一整套证据链。
他正想著,马德胜忽然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杨平安在空间里看著他的脸突然放大,就在离自己不到一尺远的地方。
隔著窗玻璃,那张法令纹深如刀刻的脸在晨光里显得有些过分疲惫——眼眶底下两团乌青,眼球上掛著血丝。
他伸手把窗帘全部拉开,推开窗户往院子里看了一眼。两只麻雀正落在他那辆自行车车把上,歪著脑袋嘰嘰喳喳地叫。
他在窗前站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然后转身走出书房。走廊里传来他的脚步声和女人孩子的说话声,大概是去吃早饭了。
杨平安等脚步声彻底消失,才从空间里出来,无声无息地翻窗进了书房。他站在房间中央,迅速扫了一遍整体布局。
靠墙一排书柜,玻璃柜门擦得鋥亮,里头码著整整齐齐的马列著作和几套《毛选》。书柜旁边立著一个铁皮文件柜,绿漆掉了几个角,露出底下锈红色的铁皮。
窗户底下是一张老式红木书桌,桌面铺著玻璃板,玻璃板下压著几张跟穿军装或中山装的人物握手的合影。
藤椅后面靠墙摆著一个小茶几,茶几旁边放著一个铁壳子保险箱,四角包著铜皮,老式机械转盘锁。
杨平安意念一动,把书房里所有东西全部收进空间。书柜、文件柜、书桌、藤椅、茶几、保险箱,连同桌上的菸灰缸和那半包大前门,几秒之內全部从这间屋子里剥离乾净,只剩四面白墙和光禿禿的水泥地面。
墙根下露出来一圈被家具遮住的灰尘痕跡,像退潮后的沙滩。
他在空间里开始逐件检查。文件柜里的档案袋全是会议记录、讲话稿、省红委会的內部文件,一份一份翻过去,找不出任何可疑的东西。
保险箱里搁著几沓人民幣和几份省红委会的內部任免文件,措辞滴水不漏。
书柜里的书一本一本抽出来翻了,没有夹层,没有暗格。书桌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没有。
他把所有的物品按照原样一一归位。书柜靠回原来的墙,文件柜的绿漆对准那片没有灰的墙角,书桌玻璃板下那几张合影摆回原来的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