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新报》第三期
眾人传阅著报纸,嘖嘖称奇。
有那家中子侄此次参考的,更是急切地在榜单上寻找名字,找到的喜形於色,没找到的摇头嘆息。
翻到第二版,气氛更热烈了。
“守拙山人又有新文!《从加试阅卷看取士风向之变》这分明是说,朝廷往后取士,要偏重实、能用之才!这守拙山人究竟是何方神圣?每次都能说到要害!”
“你看这篇《新科解元周文渊:学问当为生民计》,写得多实在!寒窗苦读,实地查访,这才是真学问!比那些只会吟风弄月的强多了!”
“这专访里写,他进京时曾沿运河步行百里,亲眼看过漕工、仓廩、闸口。当真是运气好啊!
误打误撞居然碰到题了,这头名老天爷都在帮他!”
“哎,你们看这篇,《异见:新学是否仅为应试之器?》,署名的叫卫理君”。这口气,是把新学批成投机取巧的邪说了。”
“下面不就是卫道生”的回应么?《三答誹谤者:兼与卫理君商榷》。你对比看看,那“卫理君“通篇扣帽子,空泛无力:卫道生”这回应,条分缕析,句句在理。最后这句一“真理愈辩愈明,新学不怕爭鸣,唯惧天下不言”一这胸襟气度!”
茶客们议论纷纷。
有士子模样的人低声道:“这“守拙山人”与“卫道生”,行文风格一脉相承,见解又都这般犀利透彻,怕不是同一个人?说不定,就是国子监秦监丞的化名。”
“极有可能!”旁人附和。
“秦监丞乃信安伯高足,新学正宗。此次加试,听其讲学者中者十二人,便是明证。这新报,看来真是新学阐发之阵地。”
“阵地又如何?”
一个年轻士子激动道:“其所载文章,时政消息快而准,学问文章深而实,便连小说也引人入胜!如此阵地,我辈正该多多关注!”
也有人不以为然:“哼,譁眾取宠罢了。学问大道,岂是这般街谈巷议可窥?”
但这样的声音很快被淹没。
更多人急切地翻到第四版,那里,《三国演义》第三回“议温明董卓叱丁原,馈金珠李肃说吕布”正连载到紧要处。
“好个董卓!囂张跋扈,竟敢在温明园咆哮百官!”
“丁原忠直,可惜势单力薄——他那义子吕布,看来非同小可。”
“李肃这廝,竟以金珠宝马说降吕布?妙啊!这“赤兔马”写的,真如见其形!”
“完了?这就完了?吕布到底降没降?这下回分解,吊得人心痒痒!”
叫好的人多,自然,也有不屑一顾者。
一处私塾里,一位老学正將新报掷於地上,冷哼道:“譁眾取宠,坏人心术!科举大道,岂容此等旁门左道置喙?”
可当他走出私塾,却听见街上孩童嬉戏,口中学著“吾乃燕人张翼德”、“董卓老贼”的台词——
老学正想要呵斥,但他发现不止是孩子,连大人们也在谈论报纸上的事情,顿时怔在原地,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这报纸,这新学,还有那该死的小说,其渗透之快、影响之广,已远超他的想像。
告示栏上那些精心撰写的驳斥文章,此刻显得如此冷清而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