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11点。

逐一安排好了同学、客人和家人的住处,王林和金蓤回到学校。

传达室里黑著灯,听见门外有动静,晋永军夫妇立刻打开大门旁边的便门,把王林和金蓤迎了进来。王林满怀歉意地说:“晋老师,嫂子,打扰你们了,这么晚了你们都不能休息。”

晋永军说:“没事,我们不困。”

卢爱华说:“老晋和永宽大哥、迎杰老师刚转了一圈,学校各房间还有犄角旮旯,都安安全全的,王校长就放心吧!”

王林连声说:“好!好!”

正说著话,晋永宽和潘迎杰从远处走了过来。王林打招呼说:“晋老师、潘老师,你们值班呢?”

晋永宽回答道:“是啊,我们每隔一会儿就转一圈。”

“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为人民服务!”

“哈哈,好!你们可以轮班,前半夜一人,后半夜一人。”

“我们原来是这样打算的,可是潘老师非跟我抢后半夜,他说我岁数大了,身体要紧。我想年轻人有几个不睡懒觉的,他值前半夜最好。我俩爭来爭去,谁也说服不了谁。一想两个人一块儿值也挺好,不胆小!再说,不就是一晚上吗,等明天八点交班了,再补觉也不赖啊!”

王林非常满意,夸了他们几句。得到校长的表扬,几个人都很高兴。

告別眾人,王林和金蓤回到自己的宿舍。

王林打开屋子,一股凉气迎面袭来——早晨封的火,一天没顾得上,早塌了架了。

金蓤说:“我去夹点火块来。”

王林问:“你屋里的火生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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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著了。李树花阿姨有我屋的钥匙,准是她给我生著的火。”

不一会儿,门外有响动,晋永军来了,提著两个大號暖壶:“王校长,火灭了吧?这是开水。”

王林接过暖壶:“是啊,火灭了。谢谢您!想得真周到。坐下待会儿吧。”

“不了,你早点休息。”

晋永军出门,迎面碰上金蓤。金蓤用煤锹端著五六块冒著火苗的煤炭跑了来,放进炉灶,填装上了一层煤块,盖好烟囱。金蓤说:“你这屋里冷,到我那儿坐会儿吧?”

王林不说话,站在金蓤身前,端详著她的面容。金蓤微笑道:“不认识啊?”

王林点点头:“每天都不同!”

忽然,金蓤打了个哈睡,连忙捂嘴,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困了。”

王林说:“那你快去睡觉吧。”

“不想待会儿了?”

“想啊,可你不能休息啊。”

“没事,我先回去洗脸刷牙,你也洗漱洗漱,然后到我那儿。”

“好!”

只消三两分钟,王林便来到了金蓤屋里。金蓤也挺迅速,洗漱完正往脸上搓保湿霜。

王林徘徊了两步,拿起金蓤的洗脚盆,放在她床前的地上,提来暖壶倒上热水,再兑上少许凉水,试了试温度。

金蓤疑惑地问:“你干什么?”

王林说:“给你倒的,洗脚吧。”

金蓤露出吃惊的样子:“你让我当著你的面洗脚?”

王林说:“对啊。”

“你开什么玩笑呢。”

“那怕什么啊,不耽误咱俩说话!”

“我不!”

金蓤哭笑不得,没有动脚窝。

王林不由分说,推著金蓤走到床边,按她坐下。然后弯下腰,要给她脱鞋。金蓤慌忙推了他一下:“唉呀,你真是!我自个儿来。”

王林退了两步,靠在办公桌旁。

金蓤把坐的位置往床头挪了挪:“站著干什么?坐下。”

见得到了允许,王林回到床边,与金蓤隔著一尺的距离坐下了,扭头默默地看著她。

金蓤要脱袜子,示意王林扭过脸去,王林会意地一笑,照办了。金蓤把脚伸进水里,感觉十分舒服,轻轻地洗起来。洗著洗著,金蓤说:“我有点害怕!”

王林转过脸:“怕什么?”

“我不是从小就胆小吗?”

“咱们这排房是拆掉重新建的,又不是老房,怕什么!”

“我知道。”

“再说咱俩的宿舍只隔著贾书记和郝校长,晚上我睡觉把呼嚕声打大点,你听见就不胆小了。”

“又耍贫嘴。”

“那怎么办?除非今晚……睡在你这儿。”

金蓤脸一红:“想得美!”

“想还不想美点。”

金蓤斜了王林一眼,假装严肃地说:“陪我坐会儿就行了,不要得寸进尺!”

“好,不进尺。”王林说著,往金蓤身边挪了挪。

金蓤笑著问:“你这是干什么呢?”

“得寸啊。”

金蓤憋不住,笑了。

王林说:“放心,我坐会儿就走。可是我走了以后,你不是还得害怕吗?”

“坚持著唄,把脑袋蒙上就行了。”

“嗯,是个好办法,可以一试!”

忽然,王林站了起来:“唉呀不好,刚才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不行,我得赶紧去宾馆一趟,找赵处长去。你洗完脚就插门睡觉啊,插紧点,谁叫门也不许开。”

说完,王林就要走。

金蓤急了,伸手拽住王林的衣角:“你干什么!非得大半夜地去啊?明天早晨不行吗?”

“不行,就得现在去。不过,老是叫门,人家晋老师两口子还不烦死啊,所以,我在宾馆再开一间房,今晚不回来了。”

“不行,不让你去!”金蓤搂住了王林的胳膊。

“啥意思?”

“我胆小!要不……我洗完脚,咱俩一块儿去。”

“你也住宾馆?”

金蓤点点头。

“万一就剩一间房了怎么办?咱俩住一间?”

“唉呀,你囉嗦什么啊,我洗快点,这就得了。”金蓤把脚抬了起来。

王林笑了:“算了,你还是慢慢洗吧,我不去了。”

金蓤上下打量了王林几眼:“不去了?不去行吗?”

“行,没问题。”

金蓤有所醒悟,试探地问:“你是不是又撒谎呢?骗我,根本就没什么事!”

“不是,再重要的事和你比起来,也就微不足道了。”

“哼!耍花招。”

金蓤说著,举起拳头照著王林的前胸打来。王林没躲,金蓤却停下了,向下,轻轻地碰了一下王林的肚子。

王林重新坐到金蓤身旁,趁机离得更近了些,肩膀挨著肩膀,小声说:“我不是离不开你吗,一会儿也不想离开!”

金蓤跟著问:“是真心话吗?”

“是真心话。你那么聪明,我骗得了你吗?”

“那为什么还非得我说了『待会儿吧!』你才来?”

“我不是怕吗?”

“你个大老爷们怕什么?”

王林凑到金蓤耳边,悄声道:“我怕我控制不住。”

金蓤“噗嗤”一声笑了。过了一会儿,撇著嘴说:“你敢吗?”

王林立刻回道:“你同意我就敢!”

“滑头!”

王林没有答话。

又过了一阵,金蓤扭头问:“想什么呢?”

“我在想我到底应该怎么办。”

“花花肠子。”

“唉!我的肠子再花,也斗不过你这高冷的美人啊!”

“谁高冷了?”

“我的未婚妻唄。”

“去!谁是你的未婚妻?”

“那你是我的什么?”

“八字刚有一撇。”

“誒,是不是过了今天晚上,另一捺就画上了?”

金蓤笑了:“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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