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先等等
一点温和的白光顺著魅魔无力的指尖没入鷲月的眉心。
鷲月只觉得眼皮一阵沉重,终於一切的劳累,在这一刻彻底放鬆了下来。
“嗡”
那些大轮迴割裂的三十四个时空,在魅魔无力的指尖下,如同被翻阅的书页一般,开始快速地合併。
那些在不同时间线里死去的灵魂、那些破碎的记忆、那些遗憾与不甘,都在这股温柔的光芒中被梳理、被抚平。
除了记忆被完整保留之外,其他所有的因果和位格都被融合成了唯一的。
魅魔无力耐心地倾听著他们每一个人的倾诉、委屈,他都照单全收,然后用那仅有的温柔,將他们一一送回了那个即將迎来的新世界。
当最后一道灵魂的流光消失在白光中时,整个空间变得空荡荡的。
不,还剩下最后一个。
在纯白空间的角落里,蹲著一个小小的人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模样的孩子,穿著一身由粉紫白三色鳞片构成的奇异服装,一头纯白的长髮拖在地上。
那是“大衍化衣”法则的化身,也是那个被两把铁剑斩灭了神性的律者。
此刻的律者,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视万物为草芥的神明。
祂抱著双膝,把脸埋在臂弯里,像是一个被家长没收了玩具、正在闹脾气的小孩。
魅魔无力看著祂,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作为裁决人类文明的终极兵器,“大衍化衣”在经歷了漫长的岁月和无数次推演后,当然的是不可避免地诞生了类似於人类的情绪。
但这种情绪太稚嫩了。对於律者来说,祂就像是一个刚刚拥有了认知能力、却被赋予了毁灭世界任务的懵懂孩童。
祂不懂什么是残忍,也不懂什么是悲悯,祂只是在机械地执行代码,直到被魅魔无力用绝对的暴力打断。
魅魔无力走到律者身边,缓缓坐下,然后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那头纯白的长髮。
“抱歉,把你弄疼了,也让你受委屈了。”魅魔无力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愧疚,“要我以后陪陪你吗?”
律者的身体僵了一下。
祂没有抬头,只是默默地伸出一只小手,死死地抓住了魅魔无力那洁白的鎧甲下摆。
祂还在生气,气这个人毁了他的“工作”,但祂又害怕这个人会像其他创造者一样,把祂丟在那个什么都没有的世界里不管不问。
祂不懂如何表达这种矛盾的情绪,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方式,希望无力留下来。
魅魔无力没有拉开祂,也没有催促。他也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陪著这个由代码和法则构成的“神明”,等待著祂把自己那懵懂的怒气慢慢消化。
时间在这片纯白的空间里失去了意义。
不知道过了多久,律者终於缓缓抬起了头。
祂看著魅魔无力,说:“你能————带我一起走吗?”
听到这句话,魅魔无力的內心本能地產生了一丝抗拒。
他想起了自己所在的那个世界。那个被称为《blacksouls》的黑暗童话世界。
那里没有阳光,只有永无止境的绝望、疯狂的古神、扭曲的童话人物,以及那个名为“玛丽·苏”的、喜欢重启时间线来折磨他的噁心邪神。
带著一个心智如同孩童般的律者去类似於那些的地狱?
魅魔无力觉得自己根本没有能力保护好。
即使他现在已经强大到能把奈亚拉托提普按在地上砍两刀。
但他的底色,依旧是那个在无数次死亡中挣扎,甚至有些软弱的“无力”。
他害怕自己会再次眼睁睁地看著身边的美好被毁灭,而无法阻止。
但是当他低头,对上律者那双充满期盼与依赖的眼睛时,拒绝的话却又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在其他人眼中,魅魔无力是自己內心所最期待的那一份温柔。
但在律者眼中,他不是任何人,他只是愿意坐下来摸摸他的头、陪他一起发呆的人。
魅魔无力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释然地笑了。
他站起身,对著蹲在地上的律者伸出了一只手。
“我的性格有些软弱,也容易心软,这註定了我的道路会充满坎坷和痛苦。”
魅魔无力看著律者,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在那条道路上,我甚至连保护自己的信心都没有。
但如果你愿意相信我,愿意跟著我这个无用之人的话那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带你活著回来,让你能去见见外面的世界。”
律者看著那只伸向自己的手。
没有任何犹豫,他將自己那只冰冷的小手,重重地搭了上去。
魅魔无力微微一愣,隨即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反手握住律者的手,轻轻一扯。
律者的身体在白光中化作一道粉紫色的流光,顺著魅魔无力的手臂盘旋而上,最终附著在他那身纯白色的鎧甲右肩上,化作了一个精致而华丽的粉紫色单肩鎧。
鎧甲上散发著微弱的温热,像是一个孩子在向他传递著信任的温度。
“走吧。我们去把那些个乱写故事的人,斩碎吧。”
魅魔无力抬起右手,对著前方的虚空轻轻一划。
一道漆黑的时空裂缝被强行撕开,裂缝的另一端,隱约传来令人作呕的深渊低语和扭曲的狂笑。
魅魔无力没有丝毫畏惧,他整理了一下肩鎧,迈开坚定的步伐,走进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继续去践行那条,属於他自己的、斩灭苦难与灾厄的荆棘之路。
隨著魅魔无力的离去,那片纯白的空间如同碎裂的镜面般轰然崩塌。
视线一阵扭曲后,场景重新变回了迷雾空间那座宏伟的古堡大厅。
只不过,此刻的大厅看起来像是个刚刚遭遇了十二级颱风的灾难现场。
原本摆放整齐的沙发被砸得稀烂,巨大的全息观影屏幕碎了一地。而在大厅的角落里,横七竖八地堆著好几个“无力”的分身。
“嘶————哎哟我的脸————”
在那个演化世界里扮演“若命”总统的妖精无力,此刻正呲牙咧嘴地从人堆里爬出来
。
他捂著自己那肿得像个包子一样的左脸,无奈地嘆了口气:“唉,那傢伙下手可真狠啊,专打脸。不过————他就这么走了?
连个招呼都不打。算了,把你那个烂摊子完美解决了也好,省得我再费脑细胞了。”
而在他旁边,火影无力的情况看起来更惨。
他那件拉风的黑底红云御神袍已经被撕成了条条,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米一样弓著腰,双手扶著老腰,艰难地试图站直身体。
“哎哟————痛死我了————”
火影无力发出一声悽惨的哀嚎,他那双足以看破世间万物的轮迴眼此刻都翻了白眼,满脸的憋屈与不解:“我到底说错什么了?他怎么突然就发那么大脾气?
一句话不说,拔出那两把破铁剑就把我们按在地上摩擦?”
听到火影无力这番毫无b数的抱怨,周围那些同样鼻青脸肿的其他无力们,纷纷向他投去了鄙夷和无语的目光。
同错无力揉著自己被揍得乌青的眼眶,冷笑了一声,毫不留情地吐槽道:“你还有脸问?要不是你在,他问明明可以避免所有苦难诞生,为什么一定要袖手旁观呢?”的时候。
你理所应当的说我如果不拿他们这些虚擬生命作为人性光辉的演化实验,那我找什么作为锚点?”这句话————”
旁边的一人无力捂著脱臼的胳膊,接上了话茬:“他那些个构造的黄油世界和《blacksouls》世界里天天被那些坏人折磨著纯善的良心、导致他对玩弄生命”这种事,抱著有绝对敌意的人。
说实话,要不是看在我们和他是同一个人的份上,他听完这一段故事,他就应该拔剑,把我们全砍了。
你这神人语录一说,他当场破防,然后拔出剑把我们全部揍得生活不能自理,最后还亲自下场把你的实验沙盘给掀了。
难道不是理所应当吗?”
小海豹无力顶著两个黑眼圈,委屈巴巴地抱著自己被打翻的爆米花桶,发出了灵魂深处的嚶嚶声:“嚶嚶嚶————(就是就是,我只是在旁边吃爆米花,他连我一起揍了,太过分了!)”
火影无力:“6
,”
他沉默了半晌,看著满地狼藉,又想了想那个粉紫色肩鎧的背影,最终只能苦笑著摇了摇头。
“確实————挨得不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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