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浴血而立

剑网剧烈震颤，银光明灭不定。

那枚巨大的“银蛋”，开始缓缓的旋转起来。

蛋壳表面的剑纹，隨著旋转的加剧，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蛋壳越旋越快，越缩越小，由丈许直径，渐渐压至八尺，五尺，甚至三尺。

最终凝集成了一枚浑圆密集，泛著金属冷光，以及暗红血丝的巨卵，静静的悬浮於擂台中央，嗡鸣声化作了，低沉的龙吟声。

十三个翔的身影，渐渐合一。

翔的真身虚影，缓缓浮上半空，悬停於巨卵之上。

而杨树林的身形，亦隨之离地，七条蛇影收敛归一，化作他本尊虚影。

杨树林盘膝端坐於，巨卵的另一侧半空，姿態犹如老僧入定。

翔的双手再次结印，掌心翻覆，如阴阳轮转，他口中吐出的，竟是杨树林方才所念的九字真言：

“临，兵，斗，者，皆，列，阵，在，前。”

杨树林的虚影，也是缓缓的睁开双眼，唇齿轻启，他此时所念，竟是翔的十二地支咒：

“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

两股截然不同的古老音律，在擂台上空，轰然交匯。

翔的咒音如霜刃刮骨，杨树林的诵声，却似古钟迴荡。

二者初时涇渭分明，继而如溪流匯江，渐次交融，竟在空气中，激盪出了奇异的和声。

那声音不再属於，人间的语言，而似自远古的道场传来，自四面八方涌来，自青砖缝隙里无声渗出。

梵声低回，磬音清越，木鱼篤篤，仿佛整座擂台，瞬间化作了，千年古剎的诵经大殿。

似乎连风声都停静了，连呼吸声都成了褻瀆。

就在梵音达至最盛，音波凝成实质金光的剎那，两道虚影同时消散，如墨滴入水，了无痕跡。

唯余那枚银红交织的巨卵，孤悬半空，开始高速旋转。

它越转越快，越转越亮，剑纹与血丝疯狂游走，蛋壳內部似有万蛇奔涌，千军廝杀。

蛋壳的表面，浮现出了无数的细微裂痕，裂痕中透出炽白强光，嗡鸣声已化作，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一声撼动山岳的巨响，突然炸开，就像是某种至高的平衡，被彻底打破的宣告。

强光吞噬了一切，烟尘如潮水般的，向四周渐渐退去。

当眾人的眼睛，能够重新看清的时候，擂台之上，最后只剩下了两个人。

翔，仰面躺倒，头髮散乱，他的脸上，那灰白相间的鬼面纹路，早已消失，翔此时的脸色，变得苍白无比。

翔的嘴角处，流出了两道刺目的血线，他的衣裤，多处变得焦黑碎裂，露出了底下，渗出鲜血的皮肉。

翔那柄狭长忍刀，斜插在身侧的碎屑中，刀身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密裂痕。

杨树林，而是侧臥在五步之外，他的梨花鑌铁枪，紧紧的横在胸前。

杨树林的脸色惨白如纸，双唇乌青。

他每一次艰难的喘息，都带出了一口，混著碎末的暗红血沫。

十三个翔，以及七条灵蛇，尽数的灰飞烟灭。

擂台之上，唯余二人的本尊，只留下了一片狼藉。

仿佛时间，在这一瞬间停止了。

不一会儿，翔的手指，才极其缓慢地，颤抖起来，紧紧抠进了，身下冰冷的碎屑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