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327
秦元闭上眼睛。匕首刺进影刺的心臟。匕首穿过她的身体,刺进魂锁的核心。影刺的身体化为光点,白色的,像萤火虫,飘散在空中。魂锁也一起消失,灰色烟雾消散。枯井里只剩下井壁的青苔和井底的烂泥。
秦元跪在地上,手里还握著匕首。匕首上刻著一个字——“影”。他用骨头手指摸了摸那个字,手指没有皮,摸不出笔画。
天亮后,泥蛋在芋头田边挖了一个坑。坑不大,刚好能放下一把匕首。他把匕首放进去,匕首上还沾著影刺的血,血已经干了,是黑色的。小芋头跪在坑边,把一个芋头放进去。“姐姐,芋头很甜。”
泥蛋把土填上,没有立碑。他站在坟前,说:“影刺不需要碑。她活在影子里。”
秦元站在坟前,右半张脸的黑色纹路还没消退。他用左手的骨头把一束野花放在土堆上。野花是白色的,林青儿采的。花很新鲜,花瓣上还有露水。
玄光拄著拐杖走过来。他的右腿断了,用拐杖撑著,左臂的伤还没好,用绷带吊著。他对著坟鞠了一躬,动作很慢,腰弯得很深。“你是真正的战士。”
李清拄著拐杖站在远处,没有过来。她低著头,看著自己的脚。脚上穿著布鞋,鞋底磨破了。她的肩膀在抖。她没有哭出声。
泥蛋坐在坟边,削芋头皮。他削得很慢,一刀一刀,皮削得很厚,肉削掉了不少。他削著削著,停下来。“她还没吃过我种的芋头。”他把削好的芋头放在坟前,芋头是白的,切口很平。他把手帕从怀里掏出来,绣著芋头的手帕,旁边绣著“平安”。他把手帕叠好,放在芋头旁边。站起来,转身走了。
疫病將军没有声音,没有脚步,没有身影。他只是来了,然后所有人都病了。
联军士兵开始发烧、呕吐、皮肤溃烂。林青儿检查了十几个伤员,症状都一样——高烧不退,呕吐黑色液体,皮肤从溃烂处开始发黑,向全身蔓延。她给伤员餵了药,药是金银花、半边莲、蒲公英煮的汤,能退烧,但不能止吐,不能治溃烂。她皱著眉头说:“不是毒,是病。我的药只能缓解,不能根治。”
小芋头第一个病倒。他躺在床上,烧得说胡话,一会儿喊“师父”,一会儿喊“娘”,一会儿喊“姐姐”。泥蛋守在他床边,用湿布敷他的额头。湿布是凉的,敷上去很快就烫了,他换一块,又烫了,又换。他自己也在发烧,额头烫得像火,脸通红,但他不躺下。
林青儿配药时剧烈咳嗽,咳出血块。她的肺在血雾之战中受损,现在又染上瘟疫。她把血块吐在地上,黑色的,有腥味。秦元把她按在床上。“你躺著。我来配药。”林青儿看著他。“你会吗?”秦元说:“你教我。”
秦元用左手捣药。他的左手只剩骨头,骨头握不住药杵,他用绷带把药杵绑在骨头上,一下一下地捣。药汁溅了一身,溅到脸上,溅到右臂的绷带上。林青儿躺在床上,看著他,说:“你连药都不会捣。”秦元说:“你教我。”林青儿笑了。她教他分清金银花和半边莲,金银花花蕊是黄的,半边莲的花蕊是白的。他分不清,把两种花捣在了一起。林青儿说:“也没事。都能退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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