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323
虚后退,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但他的喉咙没断。他低头看著秦元,红色的眼睛里没有痛,只有愤怒。
两人从街道打到城墙上。秦元的左肩碎了,左手用不上,右手快废了,右腿在战斗中骨折,每走一步都疼得像有人用刀在刮骨头。他把剑换到右手,右手握不住,他把剑柄绑在手腕上,用绷带缠了三圈。
虚的六只眼睛被秦元刺瞎了三只。第一只是在街道上,秦元用剑尖挑的;第二只是在城墙阶梯上,秦元用头撞的;第三只是在这段城墙上,秦元用牙齿咬的。他现在嘴里还含著虚的眼球,软软的,腥的,他吐掉了。
虚的半边脸全是黑色的血,三只眼睛的空洞在往外冒液体。他不再防守了,他疯了。他衝上来,双手变成刀刃,胡乱劈砍。秦元用剑身挡了第一刀,剑身弯了;挡了第二刀,剑身裂了;第三刀,剑断了。
断剑飞出去,插在城墙砖缝里。秦元的双手都空了。虚的双刃刺向他的胸口。
虚的双刃刺下来的瞬间,秦元侧身,刀刃擦著他的肋骨过去,划开了衣服和皮肉。他用右手抓住虚的一只手腕,左手——虽然碎了,但还是能动的——抓住另一只。两个人僵持在城墙边缘,虚的刀刃离秦元的胸口只有一寸。
渊从废墟里爬出来,浑身是血,手里抱著一块祖核。他站不稳,每走一步都像要摔倒。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把祖核扔向虚。祖核砸在虚的侧脸上,暗红色的光炸开,虚的身体歪了一下,刀刃偏了方向,刺进秦元身旁的砖墙里。
秦元一脚蹬开虚,从城墙砖缝里拔出断剑。剑只剩半截,剑刃参差不齐。虚站起来,三只瞎了的眼睛空洞地看著秦元,三只好的眼睛充满了杀意。
渊从城墙楼梯上滚下去,摔在下面的碎石堆里。他没有喊疼,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虚转身冲向渊。他不要秦元了,他要先杀那个扔祖核的废物。他的刀刃手臂刺穿了渊的胸口。左边一个洞,右边一个洞。两个洞都能看到后面的光。渊没有躲,他躲不开。他张开双臂,抱住了虚的手臂。他的伤口里涌出黑色的液体——不是血,是恶意。恶意从渊的身体里流出来,顺著虚的手臂往上爬,钻进虚的鳞甲缝隙,钻进虚的伤口。
虚的鳞甲开始剥落。一片,两片,十片,百片。鳞甲从虚的身上掉下来,落在地上,化作黑色的粉末。虚的力量在流失,他的修为从混沌主宰二重掉到一重,从一重掉到万道归宗九重。
“你……你在吞噬我的力量?”虚的声音不再平稳,带著恐惧。
渊没有说话。他的手已经烂了,手指露出了骨头,但他没有松。他的身体在崩解,灰白色的皮肤一片一片剥落,像墙皮掉下来。但他没有松。
秦元拖著断腿走过来。他的左手不能动,右手握不住剑。他把断剑夹在右臂和身体之间,剑尖朝下,对准虚的脖子,然后整个人压上去。断剑刺穿了虚的喉咙,从他的后颈穿出来。虚的六只眼睛同时闭上。他的身体像被抽空了一样,软下去,跪在地上,然后扑倒。头颅从脖子上滚落,停在渊的脚边。
秦元跪在渊身边。渊躺在地上,胸口两个大洞,能看到后面的碎石。他的眼睛半闭著,嘴角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