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319
“再来。”
虚的六只眼睛眯了起来。
秦元的左手握著剑,剑尖朝下,血从虎口沿著剑身往下淌,滴在焦黑的地上。他的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刚才虚那一掌打碎了肩胛骨,骨头碎成了几块,每一块都在肉里戳。他用右手托著左肘,把剑举起来,剑尖对准虚的喉咙。
泥蛋站在他左边,右手握著一把从尸体边上捡的黑刀,刀刃有缺口,刀柄上还有干了的血。他的左臂断了,垂在身边,像一根多余的绳子。他每呼吸一次,胸口那个被虚撕开的伤口就往外渗血,衣服贴在了皮肤上。
渊站在他们身后。他没有武器,没有修为,只有一双灰白色的、什么都做不了的手。他攥著从废墟里捡的一把灰白色粉末,粉末是从碎裂的石像上刮下来的。他不知道这有什么用,但他需要一个东西攥著。
虚的六只眼睛在他们三个人身上轮流扫过。他的腋下在流血,秦元那一剑刺进去的地方,黑色血液沿著鳞甲的缝隙往下淌,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三个。”虚说。“一个快死的,一个断手的,一个废物。”
秦元没有说话。他往前迈了一步。
虚一掌拍来。秦元没有躲,他左手握剑刺向虚的面门,虚偏头,剑刃擦著他的耳廓过去,削掉了一片黑色鳞甲。虚的手掌打在秦元右胸,肋骨断裂的声音像树枝被折断。
秦元飞出去,砸在京观上。人头塔坍塌了,几十颗人头滚下来,有的撞在一起,有的滚到泥蛋脚边。泥蛋低头看了一眼,那颗头的眼睛还睁著,嘴唇发紫,是互助社的年轻人,上个月还跟他学种芋头。
泥蛋握紧黑刀,冲向虚。他的左臂动不了,他把刀交到左手——左手握不住,又换回右手。虚一掌打在他胸口,那个被撕开的伤口彻底裂了,血喷出来,泥蛋飞出去,砸在废墟墙上,墙塌了半面。
渊站在原地,手指在发抖。他能感知到虚的攻击轨跡——下一掌会从左上方劈下来,目標是秦元的脖子。他张开嘴,喊了出来。“左边!”
秦元刚从地上爬起来,听到渊的声音,本能地往右闪。虚的左掌从他头顶掠过,掌风掀飞了他的头髮。
虚收回手掌,六只眼睛看向渊。“你能看到我的攻击?”
渊没有说话。他的灰色眼眶盯著虚,汗从额头上滴下来。
虚捨弃秦元,冲向渊。他的速度快到秦元来不及回防。渊没有跑,他跑不掉。他把手里的灰白色粉末扬向虚的脸。粉末在空中散开,虚的六只眼睛同时闭上,速度慢了一瞬。
秦元从侧面杀到,一剑刺入虚的腋下,那个他已经刺过一次的位置。剑刃穿过鳞甲,穿过肌肉,刺进去半尺。虚发出一声不是痛苦的、而是愤怒的吼叫,一掌拍飞秦元,自己拔掉剑刃,黑色血液喷涌而出。
永夜军先锋军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三千人,黑袍,黑刀,没有脸。他们的脚步声整齐得像一个人,地面在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