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昨晚还在这里
声音发抖,连手里的钢管都快握不住了。
“村子……搜过了,全……全死了。”
毒蛇马眉头猛地一拧,一把揪住马仔的衣领。
“放屁!”毒蛇马一口唾沫喷在马仔脸上,“这么多人,都死了?开什么玩笑?”
“真、真死了!老大你亲自去看看吧!太邪门了!”马仔嚇得几乎要瘫在地上。
毒蛇马一把推开他。拔出后腰的格洛克手枪。拉筒上膛。
“一群废物。跟我进去!”
毒蛇马带著十几个持枪的核心手下,大步跨入渔村。
刚走过村口的牌坊。
空气里的味道就不对了。
没有血腥味,没有火药味。
只有极其浓烈的死鱼腐臭,以及一股让人骨髓发寒、连五臟六腑都在战慄的阴冷气息。
踩著积水的石板,毒蛇马一脚踹开距离最近的一栋红砖房的木门。
战术手电的光柱扫进去。
毒蛇马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
堂屋的泥土地面上,躺著一家四口。
没有任何外伤,没有一滴血跡,没有任何挣扎打斗的痕跡。
尸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皮肤紧紧贴在骨骼上。
像是在极其短暂的瞬间,被某种恐怖的力量强行抽乾了体內所有的鲜血和水分。
死者的眼睛瞪到最大,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嘴巴张开,凝固在极其痛苦的无声嘶吼状態。
毒蛇马混跡地下世界二十年,什么样的血腥场面都见过。
但他从未见过如此悚然的死状。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製造出来的杀戮现场。
“老大……”旁边的枪手牙齿疯狂打颤,“村长家、修船老刘家……全村的屋子,都是这样的乾尸。”
毒蛇马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凉气顺著脊椎直衝天灵盖。
“先撤出去。”
毒蛇马没有任何犹豫,当机立断。
“退出去!让外面的人把所有路口封死!別特么靠近这里!”
他转身就往外狂奔。
毒蛇马猛地踏出砖房屋门。
村口那台功率最大的探照灯下,不知何时,站著一个人。
穿著黑色的战术衝锋衣。
脸上戴著一张没有任何花纹的纯黑色金属面具,只露出一双深渊般死寂的眼睛。
细雨纷飞,雨滴落在那个人的肩膀上,瞬间化作白色的蒸汽升腾而起。
毒蛇马刚看清屋里诡异的乾尸,神经正紧绷到极点。
手里的格洛克瞬间抬起,枪口死死对准面具人。
“什么人?!”毒蛇马厉喝。
周围十几个核心马仔立刻举起霰弹枪和开山刀。
拉动枪栓的“咔嚓”声连成一片。
气氛剑拔弩张。
面具人没有动。
他隔著雨幕,目光落在毒蛇马那张带著刀疤的脸上。
“毒蛇马。”
面具下,传出一个低沉、冷冽的声音。
“紧张什么?”
听到这个独属的称呼和声音,毒蛇马浑身猛地一颤,如同被雷劈中天灵盖。
他眼底的凶戾与防备瞬间粉碎,化作无法掩饰的震骇与敬畏。
“噹啷。”
毒蛇马毫不犹豫地鬆开手。
“都他妈把枪给我放下!”
毒蛇马转过身,一脚踹翻离他最近的枪手,衝著手下疯狂怒吼。
“瞎了你们的狗眼!全给我跪下!”
骂完,毒蛇马没有任何迟疑,双膝“扑通”一声,重重砸在泥泞的石板路上。
十几个马仔不明所以,但慑於老大的淫威,只能跟著接二连三地跪在水洼里。
连头都不敢抬。
毒蛇马身体前倾,双手贴地,姿態卑微到了极点。
“大佬,您,您出来了!”
毒蛇马咽了一口唾沫,死死压低声音,语气狂热。
搅弄辰国风云,甚至让政界改天换日,然后被押金辰国最恐怖的监狱。
居然,就这么出来了。
戴著金属面具的李天策,根本没有看旁边跪著的马仔一眼。
他迈开脚步。
踩著积水,走到毒蛇马面前。
“村里什么情况?”李天策语气毫无波澜。
毒蛇马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地快速匯报。
“全死了!几十口人全变成了乾尸。没见血,也没见凶手。”毒蛇马声音发颤,“属下带人把周围的山头都围了,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
李天策没有再多问半句。
他径直越过毒蛇马,走向渔村最深处的那座破败祠堂。
毒蛇马全身僵硬,跪在原地,看著那个男人的背影,如同看著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明。
祠堂大门洞开。
李天策停在门槛外。
这里的温度,比外面足足低了十度。
天井里的水洼,结出了一层诡异的黑色薄冰。
祠堂正中央的供桌被砸得粉碎,满地都是碎裂的木茬和香灰。
李天策抬起手,拉开衝锋衣的拉链。
扯开內搭的领口。
胸口心臟处,那个暗红色的赤足印,此刻正散发著惊人的滚烫,红得仿佛要滴出鲜血。
这是遇到同源气息时產生的本能共鸣。
李天策闭上眼睛,放开六识。
天人境的感知力,瞬间笼罩整个渔村。
他在重构现场。
脑海中,浮现出极其短暂、模糊的画面残影。
红色的长裙,赤裸的双足。
没有理智,没有目的,极其狂暴、阴冷的杀戮气息,如海啸般席捲了这个渔村。
吞噬了所有活人的生机。
然后,消失在茫茫夜色的海面上。
李天策睁开眼。
眼底的冰冷化作凝如实质的杀机。
他蹲下身,手指点在地上那层黑色的薄冰上。
冰面瞬间融化,化作一缕黑气消散在空气中。
“太阴炼形。”
李天策缓缓站起身,看著黑漆漆的夜空。
残留的气息极其浓烈,空间里还瀰漫著那种刺骨的寒意。
“来迟了。”
李天策声音沙哑,透著极致的冷酷与遗憾。
“那个东西。”
“昨晚,还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