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枫没言语。这话听著轻巧,实则扎心。

刘备如今兵精粮足、地盘稳固,偏偏迈不进那些世家眼中的“正途”。他们嫌他出身低、无谱牒、少根基。许枫不知如何宽慰,只得默然——投胎这事,真没法重选。

可转念一想,若刘备真生在膏粱锦绣之家,或许反倒失了那份咬牙攀爬的狠劲。幼时若衣食无忧,哪来今日吞云吐雾的野心?

此时的刘备,尚无天子詔敕,亦未入宗正寺验明血脉。虽日日以汉室宗亲自居,终归是块没盖印的玉。比起史册所载那个顛沛流离的刘玄德,他已幸运太多;但“织席贩履”的烙印,依旧洗不净。

许枫温声道:“玄德公不必掛怀。前路还长,中山靖王之后,岂容轻慢?待寻个机会面圣,宗谱一对,谁还敢拿眼皮子夹你?陈登看不穿,是他眼力不够,不值得您多费思量。”

刘备点点头,语气平和:“多谢逐风点醒。是我钻牛角尖了。天下之大,轻慢我的人不少,愿与我並肩拔剑的,也不在少数。若逢一个便计较一分,早该被赶回涿郡种地去了。”

许枫轻笑頷首。或许击溃曹操、拿下徐州,让刘备心头微漾,略有些轻快,但这些浮名虚影,终究无足轻重;只要他未曾忘却自己是谁、为何而战,便已足够。许枫见他目光清亮,自省如常,心底一暖——这大概正是刘备能一路行稳致远的根由:人非圣贤,何须从不犯错?知过即返,方是血肉之躯最踏实的筋骨。

许枫道:“这事就此打住吧。陈家那边,自有文和料理。咱们这就动身回青州去。在外头晃荡太久,连骨头缝里都泛著思乡味儿。”

话音未落,他喉结一滚,舌尖下意识顶了顶上顎——想起家中温在铜壶里的桂花酒、新蒸的枣泥糕、灶上咕嘟冒泡的羊肉汤……再想想这几日啃的乾粮:硬得硌牙的馒头,烤焦了皮、里头还发酸的麵饼,若不是能拢堆柴火燎一燎,怕是连嚼三口都要皱眉。

刘备也笑了,眼神温润:“逐风家里,美酒佳肴样样齐整,还有美人相伴,念家,自然再寻常不过。青州就在前头了,那才是咱们真正落地生根的地方。”

“美人”二字刚出口,许枫忽地噤声。蔡文姬近来可好?是否也曾在月下独坐,想起过他?他嘴角悄然一扬,笑意浮在脸上,像春水初生,无声却满。

刘备侧目瞧见,心头那点鬱结也散了。当年十八路诸侯討董,自己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破落户,谁正眼瞧过?可日子不就这般熬过来的么?幸而遇见许枫,得青州为基,取徐州为翼,麾下铁甲十万有余——还要怎样?够了,真够了。

將士们埋头赶路,面无波澜,对前方两人忽然咧嘴傻笑早已见怪不怪。这类情形多了去了,他们心里透亮:只要军师在,哪怕风沙扑面、霜夜刺骨,队伍里总少不了几声爽朗的笑。

一行人昼夜兼程,归心似箭。一入青州界,士卒步子明显轻快起来,纵然队列依旧森严如尺量,可眉梢眼角已悄悄染上活气。

青州草木丰茂,林子密得望不到边。

许枫深吸一口清冽空气,伸个懒腰,骨头缝里泛著酸胀——连著几夜睡在冻土硬地上,哪怕裹著厚毡,也像枕著石板过夜。

他揉揉发涩的眼睛,抬眼满目青翠,又钻进一片林子,唇角不由得翘起:进了林子,意味著什么?嘿嘿。

他踱步上前,见刘备正坐在树根旁啃馒头——是烤过的,外皮黢黑酥脆,掰开內里却蓬鬆柔韧,咬一口,麦香混著焦香直衝鼻腔。许枫看得喉头一紧,口水差点没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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