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豫这番话,如同又一记惊雷,在人群中炸开!

意图谋杀侯府的人?还是孟家姨娘的哥哥乾的?就在眾目睽睽之下?

“孟家这是……害人不成,又反咬一口?”

“难怪今日来闹,原来是做贼心虚,想先下手为强啊!”

围观眾人顿时譁然,议论纷纷,看向孟家母女的眼光充满了震惊与怀疑。

方才那些被收买鼓譟的閒汉,此刻也缩著脖子,不敢再吱声。

陈豫带来的船工陈大山,此时也挤到前面,扯著嗓子嚷道:

“陈把头说得千真万確!那日我就在船上,看得真真儿的!”

“那个姓方的,先是在跳板上撞了文玉姑娘一次,后来船一晃,他又像头疯牛一样,直直朝文玉姑娘后腰撞过去!”

“要不是旁边有位好汉手快,文玉姑娘当时就掉河里餵鱼了!方同禄他自己都认了!”

“这事码头上好多兄弟都看见了,孟夫人不信,大可去打听!”

“你、你们血口喷人!无凭无据,休要在此污衊我孟家清誉!”

孟夫人脸色由白转青,强撑著厉声呵斥,

“今日在此,说的是这林氏出言不逊、诅咒病患一事!”

“与什么码头、什么推人下水有何干係?!你休要在此胡搅蛮缠,转移话题!”

唐玉在一旁听得心中冷笑。

这可不是陈豫先“胡搅蛮缠”,若不是你女儿孟昭綾先扯什么“旧怨”、“黑白不分”,將水搅浑,又怎会引得陈豫揭出你孟家更不堪的底细?

她正待开口反驳——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一个严肃而不失威严的女声自人群外响起。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穿著体面、面容肃穆的老嬤嬤,带著两个干练的僕妇,分开人群,快步走了进来,正是慈幼堂的管事秦嬤嬤。

秦嬤嬤目光如电,先在林娘子和唐玉身上扫过,见二人无恙,神色稍缓,隨即转向孟夫人,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

“孟夫人,老奴秦氏,是这慈幼堂的管事。不知夫人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若是我慈幼堂有何怠慢之处,夫人尽可对老奴言明,何须在此……与市井閒人一般见识,平白失了身份。”

孟夫人见是侯府有头脸的嬤嬤,气势又弱了三分,但仍指著林娘子道:

“秦嬤嬤来得正好!这林氏身为医者,毫无仁心,前几日为我诊治时,竟恶语诅咒,说我『烂穿胸肋』、『等死』!”

“如今我胸痛难忍,皆因她诅咒应验!这等妖言惑眾、心术不正之人,岂能再留在慈幼堂行医害人?”

秦嬤嬤眉头微蹙,尚未答话,林娘子却上前一步。

她神色平静,对著孟夫人微微欠身,声音清晰地说道:

“孟夫人,前些日子贵府看诊,民妇言语確有直白欠妥之处,在此向夫人赔个不是。”

“医者父母心,民妇当日所言『鬱结成核、宜宽心静养,否则恐生恶变』,乃是依据医理推断,心急之下,措辞不当,让夫人受惊了,是民妇之过。”

她道歉了,但只承认措辞不当。

“然而,”

林娘子话锋一转,目光清正地看向秦嬤嬤和围观人群,

“民妇当日所言,句句是实,绝非无端诅咒,更与巫蛊厌胜之术毫无干係。”

“孟夫人与这位嬤嬤今日当眾以『巫蛊』污我清白,毁我慈幼堂声誉,此事……又该如何了结?”

“了结?”

孟夫人见林娘子服软道歉,气焰又涨了几分,冷哼一声,

“你一句轻飘飘的『措辞不当』就想揭过去?我还没说接受你的道歉呢!”

“你诅咒我在先,如今又想倒打一耙,追究我污你清白?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秦嬤嬤,你评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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