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开局一个碗,结局一条绳,开头和结尾,都没有忘记百姓
“这要是真穿越回明末我都信了……崇禎这段表演,够格进表演系教材反覆拉片!”
“绝,真是绝了。”
“演员的层次感太强了。”
“听到李自成起初军纪严明时,那种既酸楚又无奈、近乎认命將江山让出的复杂心境,全在眼神里了。”
“得知流寇在京中肆虐时的暴怒,青筋都在跳。”
“听说李自成兵败逃亡时的狂喜和解气,笑得像个孩子。”
“最神的是——笑声猛地卡住,笑容还僵在脸上,恐惧就已经漫上来……
他瞬间明白了山海关失守意味著什么。”
“这演技,堪称入魂。”
“我怀疑这位演员,真把自己当成崇禎了。”
“我甚至觉得,开拍前他是不是真把自己家给点了……不然哪来这种烧尽一切的绝望。”
崇禎捶胸顿足,仰天哀嚎。
那一声詰问,並非向著寧安,而是向著漠漠苍穹。
“我汉室江山——何在啊!”
“汉家山河啊!”
悽厉的呼號在煤山的风里迴荡。
朕,不是天子么?
那朕便问这天!
我华夏衣冠,究竟归於何处!
寒风如刀,比刀更冷的,是崇禎那颗沉到冰窟里的心。
他原以为,纵使李自成窃据大位,纵使年號由崇禎改为大顺,那又如何?
百姓终究是这片土地上的百姓。
天下,总还是汉人的天下!
江山血脉,终究流淌著炎黄之名。
可当听闻李自成山海关兵败、仓皇弃城而逃时——
可当听闻李自成山海关兵败、仓皇弃城而逃时——
他便知道,那贼子,根本承不起这社稷之重!
崇禎近乎癲狂地发泄著,撕扯著自己散乱的白髮。
……
他缓缓脱下龙袍,一身素白內衫,散发跣足,眼眶红肿如桃。
生死於他,已无分別。
他只要一个结局。
寧安微微一怔。
他虽代表后世万千生民而来,却不敢在此刻端持姿態。
当崇禎俯身欲拜时,他立刻上前,双手稳稳托住那双颤抖的手臂。
“朕……”
崇禎死死咬住下唇,一缕鲜血自唇缝渗出——
那是內心天人交战时,齿间刻下的印记。
“朕只求死个明白。”
“九泉之下,朕要知道……朕死之后,这片土地究竟成了何等模样!”
寧安静静望著他。
唯有他知道,这不是短剧,这是真实的1644年。
这不是拍摄现场,这是大明王朝最后一口残喘的紫禁城!
对话之前,他曾设想过千百种可能。
可当双脚踏上这三百八十一年前的土地时,他才真正懂得:
与歷史如此相望的机会,从前未有,今后亦永不会再有。
每一位青史中的人物,他们的结局都由自己亲手写下。
就像此刻。
老太监王承恩默立一旁,手中捧著那件缀满补丁的龙袍。
他强忍哽咽,別过脸去——
皇上大约不愿让旧仆看见自己这般躬身求问的潦倒之態吧。
“敢问先生。”
崇禎被寧安扶起后,转身面向天际那抹如血的残霞:
“朕死之后,后世如何?大明既亡,这天下……又成了谁家天下?”
残阳浴血,似是不祥之讖。
寧安深吸一口气,同样望向远方。
“回稟陛下。”
纵使崇禎此刻眾叛亲离,他名义上仍是大明的皇帝。
故寧安仍用敬称。
更何况,一位天子能放下九五之尊,向一介布衣躬身作揖——
这便足以说明,在他心中,百姓安危、山河归属,远比帝王顏面更为沉重。
虽是亡国之君,寧安心中仍升起敬意。
他清晰开口:
“大明——”
“尚未亡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