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不怕皇帝动怒,就怕皇帝讲理
“嘎吱——”
乾清宫厚重的朱漆殿门,发出一阵沉闷的摩擦声,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
殿內温暖如春的地龙热气,与殿外的漫天冰霰轰然相撞。
狂风卷著大雪本能地想要猛灌入门缝,却在即將触及门槛的瞬间,撞上了一层无形且霸道的护体真气。
那是独属於先天大圆满的极致气场。
漫天飞雪甚至连融化的机会都没有,便被这股真气瞬间震成齏粉,在殿门外生生逼出了一片三丈方圆的绝对真空。
外头广场上,原本还在悽厉哭嚎的上百名言官,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突然扼住了喉咙,声音戛然而止。
最前排的几个緋袍文官首当其衝,被那股悄无声息倾泻而出的恐怖威压扫中,脸色瞬间惨白,连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主子起驾——!”
小凳子尖锐高亢的唱喏声,极其突兀地刺破了这被冻结的死寂。
林休披著厚重的玄狐大氅,懒散地踏出门槛。
在他身侧半步,一袭大红宫装的皇贵妃李妙真,手里极其自然地把玩著那把纯金小算盘,巧笑嫣然地跟著迈了出来。在这等满朝文武叩闕请旨的庄严肃杀场合,她却像是在看一场即將开锣的好戏。
他没有看台阶下密密麻麻的緋红官服,也没有看那些跪在雪地里义愤填膺的朝廷命官。
他那双深邃且透著慵懒的眼眸,径直越过人海,落在了队伍最后方那辆简陋的囚车上。
囚车里,八十岁的郑公白髮凌乱,正捂著嘴,剧烈地咳嗽著,单薄的身子在寒风中犹如风中残烛。
“小凳子。”
林休停在台阶边缘,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盖过了呼啸的风声,带著一种让人不寒而慄的平静。
“奴婢在!”
“去,搬张铺了貂绒的太师椅来。”
林休搓了搓修长的手指,语气平淡得像在嘮家常。
“再拿个紫铜手炉,添上最好的银霜炭。郑公八十岁高龄,受不得冻。咱们大圣朝,还没有苛待大儒的规矩。”
全场文武百官,瞬间僵住了。
张正源猛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先是闪过一丝错愕,紧接著便凝作了深深的惊悸。
他原本以为,迎接他们的会是雷霆之怒,或者是东厂更加疯狂的镇压。內阁甚至已经做好了溅血当场、死諫到底的准备。
谁也没想到,这位行事向来霸道狂飆的帝王,出来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赐座、赐手炉!
事出反常必有妖。老首辅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不怕疯狗咬人,就怕皇帝讲理!陛下既然敢把“礼数”做得这么足,说明他手里握著的底牌,足以用文官最在乎的“规矩”,把整个清流彻底钉死!
小凳子动作极快,几个小太监立刻將太师椅和燃著银霜炭的手炉送到了囚车前。
郑公枯瘦的手指捧著滚烫的紫铜手炉,感受著掌心传来的温度,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挣扎著要下车谢恩,却被小凳子一把按住。
“郑公坐著回话便是,这是陛下的恩典。”小凳子笑眯眯地说道,手底下的力道却不容反抗地將他按回了太师椅里。
直到郑公坐稳。
林休这才將目光,缓缓移向了站在一旁、囂张跋扈的魏尽忠。
刚才还满脸阴毒、不可一世的魏尽忠,在触及到林休目光的瞬间,立刻像被抽走了骨头,扑通一声跪倒在雪地里,额头贴地。
“无圣旨,无刑部驾帖,未经三法司会审,擅入民宅,锁拿大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