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囚车过街,清白归家
刀光落下去的时候,李氏宗族才终於明白,族谱压不住皇命。
如狼似虎的锦衣卫瞬间涌入县衙和李氏庄园。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地方豪强,在绝对的暴力和无可辩驳的铁证面前,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撕碎。
哭喊声、求饶声、物品砸碎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响彻了整个县城的夜空。
天亮时分,风雪停歇。
县城的大街上挤满了围观的百姓。
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县令,此刻披头散髮,被扒去了官服,锁在囚车里游街示眾。
李崇德等一眾李氏族老,也个个戴著重枷,面若死灰地跟在囚车后面。
不可一世的士绅,在一夜之间跌落泥潭。
霍山站在县衙堂中,把那两样东西往案上一拍。
一样,是盖著官印的保举册。
另一样,是李长泰那张写满天理伦常的零分卷子。
“你保举的甲等天才,连一个水坑多久抽乾都算不出来。”
“这不是笔误,不是疏忽。”
“这是当著天下人的面,拿一张废纸来欺君罔上。”
县令瘫在地上,看著那方自己亲手盖下去的硃砂官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崇德还想拿族谱来说事,霍山直接把零分卷子拍在他脸上。
“你不是说他是天才吗?”
“来,你给本將念念,这『逆天理、悖人伦』的八股文,值几块砖?”
霍山转身走出后堂,不再看身后那些哭喊求饶的人。
他对旁边一个百户摆了摆手,声音冷得像铁。
“抄家。祠堂、帐房、粮仓,一个不漏。”
“所有银两地契,造册登记。人犯一律锁拿,明日押解进京。”
“给东厂递个条子。”
“北直隶某县,李氏宗族,人已拿,家已抄。让他们不必再跑一趟了。”
“是!”
霍山翻身上马,雪花落在他的飞鱼服上,转眼就被体温蒸成了白汽。
他最后瞥了一眼囚车里那两条面如死灰的老狗,一夹马腹,向著驛道疾驰而去。
北直隶这一县的差事,结了。
而同样的场景,正在大圣朝无数个县城里同时上演。
厂卫的马蹄声还没从城外消失,县衙外墙上,新的官告已经被人一层一层糊了上去。
北直隶,某县边缘。
寒风卷著枯叶,县城的大街上便炸开了锅。
县衙那堵斑驳的青砖墙外,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百姓。
墙上新贴了一张盖著州府通红大印的官告,字跡力透纸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血腥味。
“李氏宗族顶替案,查实!”
一名识字的落第童生站在最前头,大声念著告示上的字眼,声音都在发颤。
“生员李长泰,实无点墨之能,以零分考卷欺君罔上,现已打入詔狱!县令与李氏勾连篡改名册,罪无可恕,即日抄家!”
人群中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昨天还高高在上的县太爷和李老太爷,今天就成了死囚。朝廷这把刀,快得让人胆寒。
童生咽了口唾沫,指著告示的最后两行,声音陡然拔高。
“县西义学学童周树根,所负『品行不端』之名纯属污衊,即刻撤销!恢復其原本义学工学甲等之名次!”
满场譁然。
那些前几天还在对周家指指点点、避之不及的街坊邻居,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过头,看向县城最西边那间四面漏风的破瓦房。
谁能想到,那张荒诞的算术零分卷子,不仅剥了李家这层皮,还真把一个泥腿子的清白给硬生生洗刷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