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0章 偏离路线的追兵
巨大的动能瞬间穿透了苏晨残破的躯体,他整个人被推得双脚离地,向前狠狠扑倒。在落地的瞬间,他下意识想用左手撑地缓衝,但那条粉碎性骨折的左臂刚一受力,就传来一阵撕裂灵魂的酸痛。他根本撑不住,整个人失去平衡,顺著满是荆棘的斜坡侧翻著滚了下去,重重地砸进了一个满是碎石的浅坑里。
在翻滚的过程中,他的右肋毫无防备地、死死磕在了一块尖锐凸起的岩石稜角上。
“咔嚓……咔嚓……咔嚓!”
他清晰地听见自己胸腔里传来声极度沉闷、却又让人头皮发麻的脆响。
肋骨,硬生生被折断了。
苏晨像一只被碾碎的虫子一样趴在浅坑的泥水里,眼前一阵阵发黑。喉咙深处猛地涌上一股浓烈的铁锈味,那是內臟出血的徵兆。他死死咬住嘴唇,硬生生把那口混著內臟碎片的血沫咽了回去。
不能停。
停了就是死,方块k的实验室比地狱还要恐怖一万倍。
他大口喘息著,用还能使力的右手死死抠住泥地,指甲翻卷流血也浑然不觉。他借著右膝的支撑,像一头濒死的孤狼,一点、一点地从浅坑里把自己拔了出来,然后扶著树干,踉蹌著继续往前跑。
追兵在身后通过扩音器喊了什么,他已经听不清了。他的耳膜在嗡嗡作响,脑子里只剩下自己如破风箱般剧烈的心跳声。
七分钟后。
凭藉著对地形变態般的记忆力和超频大脑规划的极限路线,苏晨利用一片天然的瘴气沼泽,终於暂时甩掉了那支外骨骼小队。
他背靠著一棵巨大的榕树气根,脱力般滑坐在烂泥地里,大口大口地倒抽著凉气。每喘一口气,断裂的肋骨就像有一把生锈的钝刀在胸腔里疯狂搅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原本就破烂不堪的衬衫下面,右侧胸肋那块区域已经明显鼓起了一大块青紫色的血包——断裂的肋骨骨茬很可能已经刺破了胸膜,皮下正在迅速积血。
“操……”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含混不清的脏话,满嘴都是猩红的血丝。
但他抬起头,看向西边的方向,那双黯淡的眼眸里却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释然。
老王活了。
那四个嫌弃他、畏惧他的人,暂时活了。
他这个“没有感情的机器”,终究还是没能改掉骨子里当警察的臭毛病。
苏晨闭上眼,在脑海中给自己设定了一个三十秒的倒计时。
三十秒后,他猛地睁开眼,幽蓝的冷光再次占据了瞳孔。他咬碎了最后一点痛觉神经,撑著满是鲜血的树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转过身,拖著那残破躯壳,迎著风雨,继续朝著南方的白塔园区——那个必死的终点,一步一步地走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