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章 不杀你是比死更狠的惩罚

阿水浑身剧烈一颤，猛地抬眼看向漆黑潮湿的洞外。

连绵的暴雨、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山、遍布地雷的红土、隨时可能出现的野兽与杀手……那是彻头彻尾的绝境，是十死无生的地狱。

他下意识想求饶，想抱住苏晨的腿求他让自己留下来。眼底满是惶恐与悔意，嘴唇剧烈地哆嗦著。

可当他对上苏晨那双毫无温度、洞悉一切的眼眸时，所有的话都像被冰块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不敢吐出。

他清楚，自己背叛眾人、引敌入局，早已耗尽了所有人对他最后的怜悯与底线。

这里，再没有他的容身之地。

苏晨没有再看他一眼，语气淡漠，落下最后的裁决：“没人拦你，也没人会帮你。山林雨夜，生死自定。一切，皆是你自己选的。”

这便是自生自灭。

留他性命，却不留他退路。任由他孤身一人困在茫茫深山暴雨之中，去独自承受绝境的惩罚。这比直接一刀杀了他，更残酷百倍。

阿水僵在原地片刻。最终，在所有人无声的、冰冷的注视里，他拖著发软的双腿，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狼狈不堪地一步步挪出山洞。

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他的全身。夜色与浓重的雨雾，在几秒钟內便將他单薄的身影彻底吞没。

没有人起身，没有人回望，更没有人施以半分援手。

山洞內，依旧死寂。

苏晨缓步走回洞口，坐回原来的位置。他重新拿起那把匕首，慢条斯理地、继续擦拭著刀身。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狂暴地敲打著山林与岩壁，从未停歇。

这一夜，洞里再无一人能够安然入眠。

倖存的眾人借著篝火微弱的余光，悄悄打量著洞口那个沉静的背影。眼底藏著真切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忌惮。那是对极致冷静、极致果决的本能畏惧。

但除此之外，还有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眾人心底悄然蔓延、扎根。

是篤定，是安心，是绝境之中唯一的依託。

仿佛只要这个男人还在，哪怕前路是万丈深渊、无边炼狱，他们也能跟著他，硬生生从死神手里蹚出一条生路。

洞口摇曳的火光，將苏晨的身影拉得又细又长。一半落在暖光里，一半沉入无边的黑暗。

他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他心神早已脱离了方才的背叛与纠葛，尽数奔赴前路那场即將到来的血战。

手中擦拭刀锋的动作平稳匀速，他的脑海里，正飞速推演著明日的死局。

方块k的地面部队，最快拂晓时分便可攻入山林，抵达此地。

他们配备宽频电磁干扰仪、地雷扫描探杆，还有重型防弹外骨骼。装备精良，攻势凶猛。

而他手中，仅剩一把匕首、一身孤勇、一口死都不肯咽下去的恶气。

以及这个洞里彻底肃清內患、再无猜忌的十几条性命。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