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抉择
呲啦——
鎧甲与地面高速摩擦的尖啸中，被扇飞的暴徒狠狠撞上了街边的消防栓。
高压水柱自扭曲的管道喷涌，为周边的环境下了一场小雨。
滋——滋——
宛如热油滴入烧红的铁锅，滴落的雨水未能熄灭火焰，反而在地面的炙烤下化为烟雾。
连带著，將造成这片【赤地】的始作俑者都笼罩其中。
但这並未缓解暴徒们的恐惧。
视线中的怪物消失，赤地的蔓延从未停止，正如那不曾停歇的脚步声。
“去死啊！”
失控的暴徒发射出榴弹，即便此刻的安全距离不足以让其撤离。
似乎是幸运女神眷顾，榴弹命中了目標。
烈焰与衝击同时爆开，却並未衝击到最前方的暴徒。
“干、干掉了吗？”
手持盾牌的暴徒不断后退，那无视所有攻击不断向前的身影给了他极大的压力。
“……应该吧。”
榴弹暴徒吞咽了口唾沫，这么近的距离，即便是装甲车也会炸成碎片。
按理说敌人应该死去了才对。
可是……为什么烟雾一直没有散开？
巨大的不安感笼罩在暴徒们的心头，眾人默默的向后倒退。
先前断裂的电线在地上火花作响，没能注意脚下的盾牌暴徒一脚踩上，抽搐间倒地。
同一时间，赤芒闪过。
灼热的刺痛自上空传来，盾牌暴徒连滚带爬的逃离，却在回望的一瞬双脚一软，再次倒地。
在其前方，同伴胸口一览无余，边缘碳化的空洞附在其上。
通过这渗人的空洞看向烟雾，恶魔般的影子在其中若隱若现。
烟雾隨著沉重的脚步声不断靠近，盾牌暴徒却再也没有了前进的能力。
从何时开始？
一个个暴徒僵立在原地。
呼声尚未喊出，火焰凭空燃起。
本应是提供防护的精良盔甲，此刻却成了他的棺槨，他的坟墓。
君主穿过一道道燃烧的【火炬】，审视著下方的逃兵。
“我、我……”
颤抖的暴徒试图说些什么。
道歉？
懺悔？
亦或是求饶？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拿些食物，他们非要拦著我，我不小心才把他们杀死了！”
格雷戈没有言语，只是静静凝视著暴徒持著的盾牌。
本应布满伤痕的盾面洁净如新，只有中央有一段深沉的血跡。
不像是拳击，亦不像作战留下的敌血。
那是用盾面不断摔打头颅所留下的痕跡。
本应用来保护的盾，却成了杀戮的利器。
格雷戈默然不语，暴徒仓茫逃离。
恰在此刻，街边的转角传来动静。
“救救……”
“吼——！！！”
奈何转角的並非希望，而是腐败者的嘶鸣。
踏过地上的烂泥，腐败骑士摇摇晃晃的再次行进。
黑色的晶簇刺破身体，那是商业联合会改造的证明。
腐败的气息透出，腐败著周围，也腐败著自己。
即便对方先前在比赛上杀戮性，格雷戈也不再將对方视为仇敌。
他只是一件兵器……
和先前不同，看到格雷戈的腐败骑士十分安静。
混沌的思维无法认清，面前的黑色骑士並不是他的弟弟。
短暂的沉默后，火焰为骑士送行。
当玛嘉烈等人赶到时，街道已恢復寧静。
没能等几人打个招呼，急促的铃声突然响起。
罗素拿出终端，接通了陌生的通讯。
【骑士长阁下，有兴趣做个交易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压抑著滔天怒火的罗素质问道：
“恰尔內……这就是你爱这座城市的方式吗！？”
通讯那头短暂的沉默，伴隨著剧烈的喘息。
【如果你们老老实实的……这一切本不会发生！】
没给罗素继续说话的机会，恰尔內飞速的將交易说完。
【我在0號地块布置了炸弹，不用想著拆除，遥控装置就在我的手上。】
【你们不需要做其他的，我也不想看著城市就这样撞毁，所以你们只需要將四座城市的引擎调至相同频率。】
【不要问我想干什么，一个小时，你们只需要保持城市一直前进即可。】
【既然你认为我爱这座城市的方法不对，那就展现你有多爱这座城市吧。】
【就像你不曾给我们其他的选择一样，这一次……你也没得选！】
通讯掛断，街道久久无声。
罗素剧烈的喘息著，即便是玛嘉烈此刻也难掩脸上的愤怒。
“这群疯子……他们在拿整个城市的安危作为赌注！”
即便先前听不太清，身后的救援队们也从这对话中了解到了现状。
不按对方说的做。
抢修电力，不被发现的情况下及时完成，自然皆大欢喜。
若是被发现，作为连接的0號地块炸毁，四座城市会在顷刻间分离。
又一次面临选择，罗素感到大脑一阵眩晕，而此刻的眾人已经吵嚷起来。
“休想！这群傢伙一定是怕了！”
“等到找到这群狂徒，我一定要把他们吊死在路灯上！”
“可如果他们真的能炸毁0號地块呢？难道我们真的要赌吗？”
“难道我们要按对方说的做吗！？失去目標航標的移动城市和瞎子在悬崖边有什么区別？”
“够了！”
一声怒斥，眾人安静下来。
罗素捂住胸口，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
“通知工程部……把引擎调至同一频率。”
“大骑士长阁下！”
有人惊慌的站出，又在罗素痛苦的眼神中败退下来。
无论他们怎么说，最后做决定的都是面前的罗素。
有人对这决策感到愤慨，有人对这决策感到庆幸，但毫无疑问……
此刻的他们顺从了这份妥协。
玛嘉烈焦急的踱步，却不知该从何处反驳。
下意识，她准备向祖父接通通讯。
“不用了……”
像是看出来她想做什么，罗素拦住了玛嘉烈。
“……这种状况，即便是西里尔也做不了什么了。”
“就让我一个人背负这份罪责吧。”
罗素抚摸著少女的侧脸，痛苦道：
“我们……没得选。”
“有的选。”
平静的声音打破了沉重的气氛，眾人看向那敢於狂言之人。
“如果你相信我，就让一切照常进行。”
“我……不能赌。”
“同样是赌，您愿意相信商业联合会，还是愿意相信我？”
看著犹豫的罗素，刚与自家兄弟完成通讯，制定完计划的格雷戈確信道：
“如果您相信我，我发誓，在工程部完成计划之前……”
“哪怕是天灾，亦不能让城市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