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字,明道紧绷到极致的身体,终於鬆弛下来。

他退后半步,鬆开了怀抱。

抬起那只满是伤痕和乾涸血跡的右手,在妲己银色的发顶上,轻轻揉了揉。

粗糙的掌心蹭过柔顺的髮丝。

妲己的狐耳,微微抖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明道笑了。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被鲜血染红的牙齿。

笑容里,有释然,有疯狂,更有无尽的战意。

他没再多说一个字,猛地转身,一把拉开沉重的舱门。

“呼——”

带著咸腥与硝烟味道的狂风,瞬间倒灌而入。

明道扯下肩头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那一刻,他语气里所有的疲惫与脆弱一扫而空,只剩下决断。

“赵虎,听令!”

“接下来,我会亲自跳到它的背上。”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在我靠近它之前,动用所有防空飞弹,瞄准它的头部,给我狠狠地打!”

“不用管能不能打穿!”

“我只需要它被炸懵的那几秒钟!”

对讲机那头安静了两秒。

赵虎的声音才传过来,哑得厉害。

“老大……你疯了。”

“你跳上去,飞弹炸开的时候,连你也会被卷进去的!你会死的!!”

“我没疯。”

明道反手握住【破界龙刃】的刀柄,猛地一抽。

“錚——!”

暗金刀身出鞘,在阴沉天光下,流转著一道冷光。

龙晶甦醒。

那股古老而凶暴的杀意,感应到他体內沸腾的战意,顺著刀柄涌入掌心。

疼痛被这股力量暂时压下。

“武器,在精,不在多。”

明道低头看著刀锋上的寒芒。

“真正的『精』,从来都不是船上那些只能在外面刮痧的炮管。”

他转头看了眼摺叠桌。

妲己已经重新化作那只小巧的雪白灵狐,安静蹲在那里,用那双橘金色的眼睛看著他。

明道收回目光,对著对讲机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是我。”

话音落,他大步走出舱室,踏上飞行甲板。

风,更烈了。

赵虎和老许从舰桥冲了出来,一左一右,堵在明道身前。

两人脸色铁青,眼中有惊,有怒,更有不甘。

赵虎眼眶通红,嘴唇翕动,却被明道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听好,这是精確到秒的作战。”

明道语速极快,不带一丝情绪。

“十枚飞弹,分两批。”

“第一批,六枚,集火它头颅右侧。”

“炸完,停顿三秒。”

“第二批,四枚,追加左侧。”

“我会在第一批飞弹命中时起跳,铁蛋送我上背。”

他盯著赵虎,一字一顿。

“两批飞弹炸完,无论我死活……”

“广西舰,全速撤离!”

“听懂了?!”

赵虎死死攥著拳头。

力气大到指甲都嵌进了肉里,血顺著指缝滴在甲板上。

他看著明道那张满是决绝的脸,喉结上下滚了几次。

最后,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猛地站直,朝明道敬了一个自末世以来最標准、也最用力的军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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