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芝雪一大早就送顏念安去上学,临走时顏念安背著书包站在门口。

“妈妈,你要照顾好爸爸哦。爸爸有时候会偷偷哭鼻子的。”

“念安,別乱说!”

顏小冉有些急,眼中闪过一抹尷尬。

白千雪蹲下来,平视著她的眼睛:“好。”

“还有,要给念安带海边的贝壳回来。”

“好。”

“还有还有……”

兰芝雪笑著把顏念安抱起来。

“好啦,再不走要迟到了。爸爸妈妈今天有正事,念安乖乖上学。”

她冲白千雪和顏小冉眨眨眼,带著顏念安出了门。

顏念安趴在兰芝雪肩上,朝他们挥著小手。

“爸爸!妈妈!早点回来!念安在家等你们!”

顏小冉站在门口,看著车子驶出庄园大门,直到看不见了,还站著。

白千雪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走吧。”

“嗯。”

两人上了车。

白千雪亲自开车,顏小冉坐在副驾。

晨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搭在膝盖上的手背上。

他侧过头,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行道树,心里有一种很平静的期待。

从海城到临海,开车要一个多小时。

白千雪开车的时候很专注,侧脸线条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柔和。

顏小冉偶尔侧头看她一眼,看一眼,再看一眼。

“看什么?”

白千雪忽然开口,目光还看著前方。

“没看什么。”

白千雪的唇角微微弯了弯,没有戳穿他。

车子驶入临海地界的时候,空气里的味道变了。

顏小冉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咸湿的海风灌进来,带著一股久远的、熟悉的气息。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就是这种味道。”

白千雪放慢车速。

车子沿著一条顏小冉记忆中既熟悉又陌生的路,开向老城区。

新修的柏油路,一座座高楼拔地而起。

车子停了。

顏小冉坐在副驾上,没有立刻下车。

他看著窗外胡同的尽头。

小院,就坐落在那里。

青砖墙,黑瓦顶。

墙角爬著青苔,石阶旁生著一丛薄荷。

院门是老式的木门,门环上有一点铜锈。

而小院的四周,是高耸的写字楼和住宅楼。

玻璃幕墙反射著阳光,鋥亮而冰冷,把这座低矮的老院子衬得像一块被遗忘在时光夹缝里的旧手帕。

简陋的,陈旧的,格格不入的。像一个固执的老人,坐在一群挺拔的年轻人中间,哪儿也不去。

顏小冉推开车门,脚踩在石板路上。

白千雪走到他身边,把那串老式的铜钥匙放在他手心里。

顏小冉握著钥匙,手微微发抖。

他已经好多年没有回来过了。

他走上前,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

咔嗒。

门开了。

院子里的景象迎面撞进他眼睛里。

老槐树。

树冠比以前更大了,枝叶蓊蓊鬱郁,遮住了大半个院子。

树干上有一道陈旧的刻痕。

那是他小时候比身高时刻的,许姨站在他身后,用小刀在树皮上轻轻划了一道线。

石磨安安静静地待在老槐树下。

磨盘上落了几片槐叶,边缘长了一点青苔。

旁边还有一口乾涸的老井。

院子里的布置,跟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顏小冉站在那里,恍惚。

像一脚踏进了二十多年前的某个下午。

小时候他身体病弱,不能跑不能跳,稍微活动一下就喘。

许姨就把他抱到石磨上坐著,给他披一件小褂子,说“晒晒太阳,病就好了”。

他就乖乖坐著,仰著脸,让阳光照在脸上。

暖洋洋的,从额头暖到下巴,从指尖暖到心里。

坐累了就靠在许姨身上,听她讲故事。

许姨的声音低低的,慢慢的,像老槐树叶子在风里沙沙响。

有时候他听著听著就睡著了,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抱回了屋里,被子上有阳光的味道。

他又想起了许姨。

想起她端著药碗从屋里走出来的样子,苦味飘满了整个院子。

想起她把冰糖塞进他嘴里时手指的温度。

想起她眼角堆起的皱纹,和那句“我们暖暖最乖了”。

又想起了那时候的白千雪。

那个沉默寡言的小姐姐。

白千雪也站在院子里。

她没有说话,目光静静地从老槐树移到石磨上,又从石磨移到老井上。

她脑海中,也蹦出了一个小女孩。

瘦瘦小小的,坐在石磨上。脸很小,圆圆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隱约看到太阳穴底下细细的青色血管。

头髮是浅栗色的,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扎成两个小揪揪,用红头绳绑著,一边一个。

她穿著一条碎花褂子,洗得发白了,但乾乾净净的。

两条腿垂在石磨边缘,晃来晃去,晃得很慢很慢。

因为病著,连晃腿的力气都不太够。

那就是小时候的顏小冉。

她第一次路过这座院子的时候,看到的顏小冉。

她站在门口,小女孩也看到了她。

那双大眼睛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然后很小声地说。

“姐姐,你真好看。”

声音细细的,软软的,像一片槐树叶子飘落在水面上。

她看向顏小冉,微微一笑。

幸好。

幸好我的暖暖又回来了。

她伸手,握住顏小冉的手。

顏小冉从恍惚中回过神,侧头看她。

白千雪的手温暖而乾燥,握著他的时候,拇指不自觉地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

“千雪姐。”

他的声音有些哑。

“这里……感觉跟以前一点变化都没有。”

白千雪笑了笑,笑容很淡,但眼底的光很柔。

“自你从这里离开,我每年都会来这里看看。”

顏小冉转过头看著她。

每年。

从他六岁离开临海到现在,二十年。

她每年都来。

“来这里做什么?”

他记得许姨把他送到孤儿院后,不久许姨就病逝了。

这座院子,应该早就没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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