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节 打蛇隨棍上
叶鑭山推掉了葛长青的请託，转手倒卖给“阿里郎”，心安理得当起了“鸵鸟”，缩在香格里拉酒店的房间里，愜意地吹著空调。他觉得自己很忙，手头还有邹茂的失踪案，要去第二人民医院神经內科查个究竟，暂时顾不上葛长青那头的“小生意”。
吃了顿丰盛的自助午餐，喝了葡萄酒和啤酒，叶鑭山心满意足，正打算回房间午睡，接到禾歆的电话。她先是为打扰叶鑭山表示歉意，接著说了解到一个情况，跟量子科技公司有关，觉得有必要给他说一声，方便的话，托他打听一下內情。
量子科技公司？叶鑭山顿了顿，让她详细说。
原来禾歆有个学长叫曹洄，就是上次帮她破解邹茂qq邮箱的那个“高手”，最近正联繫量子科技公司，申请暑假去见习。长洲大学计算机系在国內排名不高，如果不读研的话，量子科技是他们的第一选择，毕竟它是蓝天集团旗下的子公司，待遇高出行业平均一大截。
说是暑假见习，其实就相当於“试用期”，顺利通过的话，量子科技愿意跟曹洄签合同，算委培，负担他大学四年的学费生活费，一毕业就能进公司，这是很难得的机会。曹洄的水平没话说，顺利通过了面试，面试官对他评价很高，根据量子科技的惯例，需要提供一份近期的体检报告，结果查下来有一个项目不合格，他们要求曹洄到华亭第二人民医院神经內科復检。
禾歆记得曹洄身体很棒，是计算机系少有的“六块腹肌男”，校运会跑3000米能拿名次的，怎么体检会过不了？问了才知道，脑ct扫描表明某个区域有轻微异常，公司的人事部很慎重，所以才建议復检。体检居然要做脑ct？禾歆觉得实在太离谱了！曹洄说这是人事部的最新要求，在常规体检中额外增加这个项目，还好是公司买单，不然的话要大出血了。去华亭第二人民医院復检也是公司指定的，费用由他们支付，还报销住宿费和往来路费。
整件事透著蹊蹺，曹洄不想错过见习的机会，又担心其中有诈，有点拿不定主意，想听听禾歆的建议。禾歆听叶鑭山说起过，邹茂的姐姐邹蓉在量子科技担任软体测试工程师，所以给他打了这个电话，托他打听一下。
叶鑭山让她等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再联繫。
掛掉电话，叶鑭山翻出邓南枝的號码，犹豫了一下，又改拨邹蓉。听了一段似曾相识的彩铃，邹蓉接通电话，跟他打个招呼。蓝天集团西北分公司，远在几千公里外，信號有些干扰，时断时续，她的声音听上去很疲倦，一开口就问是不是有邹茂的下落。
叶鑭山向她表示遗憾，邹茂的失踪仍没有线索，邹蓉嘆了口气，情绪越发低落。叶鑭山顿了顿，向她打听一件事，她在进入量子科技时，有没有要求参加常规体检，是否指定要做脑ct扫描。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邹蓉清了清嗓子，明確告诉他，她入职时没有要求做脑ct，据她所知，从三年前开始，所有老职工和新入职的大学生，体检时都要多做一项脑ct扫描，少数人员被要求去华亭第二人民医院神经內科復检，当然，所有费用由公司承担，据说这是员工的福利。
蓝天集团，量子科技公司，脑ct扫描，神经內科……叶鑭山隱约觉得自己触摸到了真相。他靠在床头思考良久，给禾歆回电话，告诉她量子科技的体检確实有脑ct项目，所有新老员工都要做，是员工的福利，没有问题。叶鑭山还主动提了句，他正好在华亭出差，要逗留一段时间，那位曹学长打算什么时候去二院復检，他有个朋友在里面做医生，可以帮忙打招呼，节省点排队等候的时间。
华亭是全国经济中心，医疗资源足，医生水平高，这一点毋庸置疑。全国的疑难病患者都涌到华亭，认命前做最后挣扎，以至於有点名气的医院，拥堵程度堪比春运高峰的火车站，动不动就耗上一整天，饿著肚子等得心焦，轮到自己时三言两语被打发掉，就像打发一个叫花子！
禾歆知道曹洄是从山区考出来的高材生，家境困难，在长洲生活很不容易，跑去华亭復检，嘴上不说什么，其实心里很发怵。她主动揽下这件事，给叶鑭山打电话，一来是借著由头联繫他，二来也確实想帮学长一把，听对方这么说，她立刻“打蛇隨棍上”，敲钉转角，自作主张替曹洄答应下来。
过了五分钟，铃声再度响起，这次是曹洄打来的，他由衷感谢叶鑭山伸出“援助之手”，帮他解决了大问题。原本他计划乘今天晚上的火车赶到华亭，找个小旅馆住一夜，明天起个大早，6点半就去排队掛號，爭取早做早结束，当天回长洲。
叶鑭山告诉他6点半已经迟了，华亭的三甲医院7点开始掛號，有人天不亮就去排队了。他让曹洄不用担心，他会安排好一切，不用太早，8点在医院门口会合，直接领他进去做检查。曹洄是成年人了，知道通行的游戏规则，问叶鑭山要不要准备一个红包，叶鑭山告诉他没有必要，他记下曹洄的姓名和身份证號，让他放宽心，到了华亭好好睡一觉，有事电话联繫。
叶鑭山当然不认识华亭第二人民医院的医生，不过葛长青作为钟南山一號的“一对一管家”，这点人脉手到擒来，不会有任何问题。他给葛长青去电，简单说了这么回事，对方心领神会，立刻帮他联繫好放射科的廖医师，约定时间，一切托给他办就行。
第二天上午9点半是司马和宋长河约好在“翔记”碰头的时间，不过这件事跟叶鑭山无关，他6点半起身，酒店的自助餐厅还没有开张，吃了个闭门羹。叶鑭山只好“安步当车”，去路边摊吃大饼油条咸豆浆，稍微垫下肚子，然而定定心心来到华亭第二人民医院，打电话问曹洄有没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