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节 夜色温柔如水
彭康办事很靠谱,一个小时后,司机把笔记本电脑送到了香格里拉酒店的前台,叶鑭山接到前台的电话,下来取电脑,司机认识他,確认无误才离开。
叶鑭山回到房间里,拆开包装,里面是一台全新的笔记本电脑,预装了windows xp系统,乾乾净净,什么软体都没有。他连上网络,登录,收件箱里没有已读邮件,只有34封未读邮件,最早的一封在上个月17號临晨1点30分收到,也就是邹茂辞职后的第三天,內容大多是gg,亚马逊噹噹京东淘宝,都是花言巧语骗你买一堆不需要东西的主。
他检查了草稿箱、已发送、已刪除和垃圾箱,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叶鑭山推测,邹茂大概使用foxmail之类的电子邮件客户端软体,下载邮件到本机后自动从伺服器刪除,16號是他最后一次收取邮件,此后再也没有登录过邮箱,由此可以確定,邹茂出事的时间是上个月17號。
qq邮箱是一邮多名,在邮箱设置里,叶鑭山找到了邹茂的qq號,他用aoisola密码登录他的qq,检查聊天记录和qq空间,试著跟他的好友联繫,折腾了好一阵,没什么收穫。邹茂没有什么聊得来的朋友,在qq上,他是个始终戴著面具、谨慎小心的陌生人,这样的性格绝不討人喜欢。
叶鑭山退出qq,看看电脑上的时间已经过了深夜12点,他顺手搜了下aoisola,结果既让他诧异,又在情理之中。邹茂毕竟还是个正常人,只是没想到他好这口。真是可怜,华亭灯红酒绿,纸醉金迷,他却只能对著屏幕释放自己的欲望,叶鑭山记起他住的“老破小”,书桌上用剩的纸巾,桌肚下字纸篓的气味,摇了摇头,关掉电脑上床睡觉。
第二天睡了个懒觉,去银行办理转帐业务,一笔转给“阿里郎”,一笔转给禾歆,完了给对方发条简讯,提醒查收。禾歆很快就回復了他一个(?≧?≦)?,叶鑭山丈二金刚摸不著头脑,年轻人的顏文字,他实在看不懂。
中午跟彭康在一家私人会所碰面,喝酒聊天。彭康对他的“情报渠道”很感兴趣,旁敲侧击打听內情,叶鑭山坦率地告诉他,这些事情不是他能接触的,如果真有需求,他可以帮著问问,到此为止,不要多走半步。彭康是聪明人,心领神会,他对叶鑭山的真实身份本来就有所猜测,这一番“忠告”更令他確信,对方不是普通人。
两人边吃边聊,聊到下午3点才散。彭康带来几瓶82年的拉菲,叶鑭山喝了不少,没尝出有什么特別之处,应该不是假货。上百元和上千元的葡萄酒,他能分辨其中的差別,到了拉菲这个层次,就不是未经训练的粗人能够体会的。
好在主人有钱,也不在乎。
彭康家世很好,年轻时英俊瀟洒,谈吐幽默,据说倒追的小姑娘一抓一大把。他的前妻也姓彭,叫彭以沫,从小到大没吃过什么苦,娇生惯养,心眼固然不坏,但很是任性。彭康的老丈人退休前是体制內的高官,作风很强势,对独生女儿宝贝得不得了,幸好女婿也姓彭,一笔写不出两个彭,免去了儿子跟谁姓的爭端。
彭康家里不差钱,夫妻俩很有意思,他投资红酒,彭以沫炒股,等额的启动资金,年底平帐,比比谁的盈利多,来年家里就听谁的。五年前他买进几箱82年的拉菲,现在涨幅已经超过了三倍,不过他心里也清楚,国內红酒投资的泡沫很多,是一场“击鼓传花”式的游戏,帐面上盈利,真要套现就不那么容易了,只能用来哄哄老婆。那些红酒,陆陆续续喝掉送掉的,加起来差不多有三箱,带来的隱形回报,远远超出当初的投资。
彭以沫炒股是“冤大头”,听信小道消息,亏得不要不要的,私房钱全填了进去,连个响声都没听见。她出轨的“小白脸”不是个东西,跟证券经纪人联起手来骗她的钱,被叶鑭山拿到真凭实据,老丈人大光其火,没有斤斤计较,彭康得以保留了大部分家產,从婚姻这座围城里全身而退。
叶鑭山原本计划下午去第二人民医院神经內科摸摸情况,酒喝多了,身体很鬆弛,回到酒店懒得动弹。他想,反正不急,明天也来得及,於是把手机调成静音,倒在床上呼呼大睡,醒来天已经黑了。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二十分钟前有一个未接电话,来电人是“阿里郎”。这么快就有结果了?还是出了什么意外?叶鑭山心里犯起了嘀咕,立刻回拨给他,在电话里“阿里郎”告诉他一切顺利,“货物”已经到手,具体交接时间由他定。黑暗世界的“中间人”神通广大,只要钱到位,没有买不到的情报,叶鑭山心领神会,跟对方约定明天上午9点在人民公园碰头。
躺在床上静静寻思片刻,叶鑭山给葛长青发了条简讯,沿用“阿里郎”的说法,告诉他“货物”明天中午能到,问他什么时候收货。那头几乎是秒回,中午还在天桥苑吃甲鱼,不见不散!如此迫切,可见葛长青压力很大,实在推脱不过去,急得焦头烂额。
叶鑭山不觉笑了起来,这次委託干得很轻鬆,他不过是当了回“掮客”,一来一去,挣多挣少,全凭自己的心情。葛长青预付80万,“阿里郎”只收了60万,他要是贪心点,就私吞掉剩下的20万,倒腾情报果然比当“私家侦探”来钱快,可惜,他手里没有“阿里郎”的配额……
中午吃得很饱,下午睡得很足,一点都没有困意,叶鑭山离开酒店,到华亭繁华的地段逛了一圈。夏日的夜晚街市熙熙攘攘,只有置身於人流之中,他才真切地感觉到自己还活著,在呼吸,在生活。
夜色温柔如水,他到电影院看了一场电影,一部原版的文艺片breathe in,中文译作《生活似流水》。剧场里没有几个人,一对情侣躲在最后一排,窃窃私语,叶鑭山看看左右,有点想念邓南枝。
当电影结束,灯光亮起时,这种想念变得强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