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移开按压肩胛的手,用指尖极轻极轻地抚过那道伤疤。

泪水一滴接一滴落下来,在晨光中闪动著细碎的光。

全部砸在那道淡粉色的痕跡上,洇湿了一小片皮肤。

“別碰。”江澄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他终於侧过头,眼角余光扫过她泫然欲泣的脸,眸色暗沉,“够了。”

“对不起……”苏韵哽咽著,指尖还悬在他后颈上方,微微发抖,“我……我真的……”

江澄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將苏韵完全罩在阴影里。

抬手拂了拂后颈被泪沾湿的皮肤,动作带著毫不掩饰的嫌弃。

“苏韵。”江澄低声开口,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该明白,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拿什么也黏不回去。”

“你收起你鱷鱼的眼泪,不管你现在因为什么而哭,我警告你不要让娇娇和圆圆看到。”

“她们已经够可怜了!

娇娇和圆圆摊到你这样的恶毒母亲,真是倒霉透顶。

杀夫不够,还弄得娇娇脑震盪。

要不是我,娇娇就留下后遗症。”

“我以后不想再看到娇娇和圆圆在受到一丝一毫的委屈,明白吗?”

“你现在哭个毛线!”

苏韵坐在地上,仰头看著他冷硬的侧脸,泪水顺著下巴滴落在青石地面上。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堵得厉害,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江澄宽厚的背影对著她,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

他后颈那片被泪洇湿的皮肤在阳光下泛著微光,那道淡粉色的伤疤若隱若现。

江澄用了药,可也不能百分百让那么深的伤口完全的消失不见。

苏韵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指尖。

就是这双手,曾经握著木棒,差点夺走他的性命。

现在,这双手居然还敢触摸他的伤口,还敢用泪水去玷污那道永远无法真正癒合的疤。

“阿澄……”苏韵终於找回了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只要你愿意,我以后……经常给你按摩好不好?直到……直到你……”

“苏韵,怎么了?演戏还上癮了?”

“少在这里惺惺作態,这样只会让我更加看不起你。”

江澄打断苏韵的话。

他想不通苏韵哪根筋搭错,苏韵跟自己演戏目的只是为保护张磊。

就算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让娇娇和圆圆开心,可娇娇和圆圆现在两人都不在身边。

她演戏给谁看?

难道是这个女人演戏居然把自己都感动了?入戏太深?

“苏韵,你的手沾的血,这辈子你都洗刷不了杀夫的恶毒。”

老话说得好:“黑蟒口中舌,黄蜂尾上针。两般犹未毒,最毒妇人心。

还有一种说法是:猛虎口中剑,长蛇尾上针。两般犹未毒,最毒妇人心。”

“不管那种说法,说的就是你这样的女人,这两段话就是为你量身定做!”

苏韵慢慢趴伏下去,额头抵著冰凉的青石,泪水无声地渗进石缝里。

云海在脚下翻涌,日光渐渐炽烈,把江澄后颈的伤疤照得无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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