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妈，你是不是希望…

闻牧野被挤到了一边。

他看著那扇紧闭的门重新打开，看著医生身后推出来的那张床。

床上的人，身上盖著白布，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泛著死气的灰白。

他还用手碰了一下，是那么冰凉。

闻昭玉，就这么没了！

就在刚刚，他们还在一起听歌，还在討论晚饭吃什么。

怎么突然之间，就变成这样了？

闻牧野死死攥著那张床，说什么都不肯让人把哥哥带走。

这时，其他人才注意到他的不对劲，一边劝著，一边掰开他的手。

巨大的悲痛席捲而过，闻牧野突然一阵乾呕，感觉整个胃部痉挛起来。

最后眼前一黑，整个人彻底晕了过去。

等闻牧野再次清醒时，麻药的药效已经退去，这回不只是脑袋，浑身都像散架了一样。

可他明明醒来了，却有些不愿睁眼。

或许，是不敢，也不愿意面对现实吧！

鼻尖充斥著熟悉的消毒水味，和那天在坍塌的隧道里那股土腥味完全不同，却同样让人感到窒息。

最终，闻牧野还是缓缓睁开了眼。

“小野？你醒了？”奶奶惊喜道。

很快，插著吸管的温水被递到他唇边，“你可算醒了，嚇死奶奶了，渴不渴啊？”

闻牧野皱眉，试著摇摇头，然后又转头看向床尾。

那里还站著一个人。

姜佩穿著一身黑色的外套，一动不动。

听到声音，才缓缓抬起头来。

短短两天，她身形消瘦了许多，眼窝深陷。

闻牧野不敢看著她，別开了视线。

“妈，大哥人呢？”

这句话一出，病房內的空气仿佛都凝滯了。

奶奶侧头看了一眼姜佩，又看了看闻牧野，不止该怎么说。

姜佩也沉默著，两行泪无声的顺著她的脸颊落下。

闻牧野感觉自己的心都碎了，终於是忍不住崩溃大哭起来。

“妈，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非要连夜赶回来！我不该跟你顶嘴的，如果我听你的话明天再回来，大哥就不会死！是我害了他…”

他后悔了。

真的后悔了。

如果时光能倒流，他绝对不会去那个比赛，也一定会听妈妈的话。

只要哥哥活著，让他做什么都行。

他拼命地道歉，哪怕明知什么都已无法挽回，

姜佩安静听著，没有骂他，却也没有安慰他。

那双平日里冷静又锐利的眼睛，早就布满了红血丝，里面翻涌著闻牧野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有悲痛，有无助，还有几分让他心惊肉跳的怨恨！

闻牧野想，他这辈子都忘不了母亲此刻的眼神。

那眼神让他害怕。

“妈，你是不是希望…”

有句话就在嘴边，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好怕。

他怕问出来后，姜佩会点头。

“你们先出去吧！”

闻牧野还是开口了。

“都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安静会。”

奶奶抹著眼泪起身，姜佩扶著她，婆媳两人出去了。

病房门关上后，又只剩下闻牧野自己。

片刻后，他拔掉了手上的输液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