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希望谢倾死
就算致命,也不一定死得了。
霍沉舟把谢倾所有的退路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印度。
他的直觉告诉他是印度。
那里有谢倾背后的势力,有那些和谢倾做过交易的高种姓家族。
那里有足够多的混乱,足够多的漏洞,足够多的钱能买到的东西。
去了印度,鱼龙混杂,谢倾可以轻易地消失在人群中。
去了印度,如果他背后的势力出手,和当地的高种姓家族沟通。
霍沉舟的手指在窗台上猛地停住。
如果谢倾得到了当地高种姓的保护,有了身份,有了住所,有了资金,有了人脉。
再想找到他,可就难了。
难如登天。
雨还在下。
霍沉舟站在长廊的窗前,看著雨丝打在玻璃上,看著雨丝顺著玻璃往下淌,看著雨丝在窗台上匯成一小片水洼。
他的身影倒映在玻璃上,模糊的,灰濛濛的,和窗外的天色融为一体。
半个月过去了。
时间像是一条被拉长的橡皮筋,不紧不慢地往前走著,可每一天都显得那么漫长。
霍沉舟每天都在等消息。
等缅国那边的消息,等边境的消息,等印度那边的消息。
可消息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条都没有。
没有找到谢倾。
也没有找到谢倾的尸体。
他就那样消失了,像一滴水落进大海,无声无息。
而另一边,日子在往前推。
姜姒宝和霍烬辰的婚礼,进入了二十天倒计时。
这个数字被写在霍家客厅的黑板上,被印在请柬的封面上,被每一个见面的人掛在嘴边。
赵姨每天都要念叨一遍“还有二十天了”,然后掰著手指头算还有什么没准备好。
姜擎表面上不动声色,可每次路过婚庆公司都要往里看一眼。
姜彻已经开始排练婚礼上的发言词了,虽然姜姒宝明確表示不需要他发言,他还是每天对著镜子练,练得声情並茂。
霍烬辰向组织打了结婚请假报告。
报告交上去的第三天就批下来了。
组织上不但批了假,还给了三个月特批婚假,这在平时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负责审批的领导拍著他的肩膀说:“小霍啊,好好结,好好过,组织上支持你。”
霍烬辰拿著那张批文,看了很久。
然后他拍了张照片,发给姜姒宝。
【霍烬辰:[图片]老婆,假批下来了。二十天后,你就是我名正言顺的老婆了。】
姜姒宝回了他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可紧接著又发了一个害羞的表情。
m国艾米家族的事暂时交给了別人。
霍烬辰离开的时候,m国那边的同事送他到机场,拍著他的肩膀说:
“去吧,这边有我们。等你结完婚回来,这边也该收尾了。”
关於谢倾的事,现在也是其他人在负责。
霍烬辰走之前,把所有资料、所有线索、所有部署,一五一十地交接给了接手的同事。
那些资料堆起来有半人高,每一页都有他的批註,每一段都有他的分析。
接手的同事翻了翻,嘆了口气:“你这是把命都搭进去了吧?”
霍烬辰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带著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可霍沉舟不一样。
他没有婚礼要准备,没有假要请,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分散他的注意力。
他每天都在研究院和实验室之间来回,白天做实验,晚上看报告,深夜等消息。
可消息一直没有来。
没有谢倾的消息。
没有死亡的確认,也没有活著的证据。
那种悬而未决的感觉,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
不疼,但一直在。
他吃饭的时候能感觉到它,做实验的时候能感觉到它,躺在床上的时候能感觉到它。
它就像那个一直没有掛断的电话,嘟嘟地响著,永远没有人接。
这天傍晚,霍沉舟坐在书房的椅子上,面前摊著一份实验报告,可他的目光没有落在报告上,而是落在窗外。
夕阳正在落下去,天边被染成一片浓烈的橘红色,像是一幅被泼了顏料的画。
云层的边缘镶著金边,中间是深深浅浅的紫,再往下是暗沉的灰蓝。
光线从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影,光影里有细小的尘埃在飞舞。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今晚,我们去小宝家吃饭吧。”
姜锐正靠在沙发上看手机,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著霍沉舟的背影,
那个坐在书桌前、被夕阳的光勾勒出一道金色轮廓的背影。
霍沉舟没有回头,还是那样看著窗外,姿態很放鬆,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可姜锐知道,这不平常。
霍沉舟从来不主动提出去哪里吃饭。
从来都是別人叫他,他答应,或者不答应。
主动说“我们去谁家吃饭”这种事,在他身上,从来没有发生过。
姜锐的目光落在霍沉舟的侧脸上,看了几秒。
然后他的目光移开,落在书桌角落的一个锦盒上。
那个锦盒他见过,是前两天有人送来的,里面是一套缅玉,水头极好,顏色正得几乎不像是真的。
霍沉舟当时打开看了一眼,说了句“顏色不错”,就放在那里了。
现在他说:“有人送了我些缅玉,小宝做衣服设计应该用得到。”
姜锐的脑子转了一圈。
缅玉。吃饭。小宝。谢倾。
他把这几个词连在一起,在心里过了一遍。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眼底却有一种瞭然。
不是单纯的吃饭。
他猜到了。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放下手机,痛快地答应了一声。
“没问题。”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霍沉舟身边,“我给小宝打电话。”
他掏出手机,翻到姜姒宝的號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来。
“餵?大哥?”姜姒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几分欢快,“怎么啦?”
姜锐看了霍沉舟一眼。
霍沉舟还是看著窗外,没有回头。
可他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听。
“今晚我和沉舟去你那儿吃饭。”姜锐说,“方便吗?”
“方便啊!”姜姒宝答得很快,“正好王妈今天做了好多菜,我和烬辰两个人根本吃不完。你们什么时候来?”
“一会儿就到。”姜锐说。
“好嘞!那我让王妈再加两个菜!”
电话掛断。
姜锐把手机收起来,看著霍沉舟。
“走吧。”霍沉舟站起来,转过身。
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半边脸照成金色,另半边隱在暗处。
他的表情很平静,可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姜锐没有多问,只是走过去,拿起桌上那个锦盒,递给他。
霍沉舟接过来,握在手里。
锦盒不大,刚好能被一只手握住。
木质的盒身,打磨得很光滑,在夕阳下泛著温润的光。
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对上姜锐的目光。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然后霍沉舟率先移开视线,往外走。
姜锐跟在后面,顺手关了书房的灯。
坐到车上的时候,霍沉舟才开口:“你不问?”
姜锐嘆息,握住他的手:“別人都说你冷漠冷清,看透一切,坚不可摧,一点弱点没有,在我看来你的弱点太大太明显了。”
霍沉舟垂眸,没有反驳。
姜锐捏了捏他的手:“沉舟,我不怕你。”
“也相信你很爱我们。”
“我呢被你养的都不爱动脑子了,对你的景仰之情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
“放宽心,不要猜我的心思,我的心里只有你和姜家。其他的东西跟我没关係。”
霍沉舟看了他一眼,眉目柔和下来。
人啊,总是会一遍遍的试探著童年时候留下的伤痕。
他嘴上说不在意霍震霆把他当怪物,其实心中却在童年的时候滴了血。
谁不想被爸爸抱起来举高高,骄傲的说一句:“我儿子真棒。”
可他从来没有得到过。
无论他怎么努力,得到的都只有霍震霆的恐惧和抗拒的眼。
霍震霆怕他怕到骨子里。
“嗯。”霍沉舟安心的回握姜锐的手。
嘴角微扬。
幸好,现在有人无条件的爱他相信他,再也不用看至亲之人恐惧的双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