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殿內议事
朱元璋怒极。
“你让朕拿钱救乱民?”
更何况,皇权不容挑衅,朱元璋握剑的手收紧,杀机暴涨。
“父皇!剑下留人!”
殿外传来嘶哑呼喊。
百官震惊,齐齐望向殿门。
两名內侍搀扶著太子朱標,跨入大殿。
朱標仅披单薄常服,他面无血色,身躯摇摇欲坠。
每走一步,皆伴隨剧烈喘息。
朱標身旁,跟著年仅五岁的皇太孙朱雄英,幼童紧紧抓著父亲衣角,满脸惊惶。
朱元璋大惊失色,立刻扔下天子剑,快步迎上前。
“標儿!你病体未愈,怎可吹风!太医何在!这群奴才该杀!”
皇帝伸手搀扶长子。
朱標推开內侍,双膝弯曲,重重跪在金砖上。
朱雄英跟著父亲跪下。
“標儿,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朱元璋伸手去拉。
朱標挣脱父亲的手,他俯下身,叩首。
“儿臣死諫。”朱標抬起头,嘴角溢出鲜血。
他拿汗巾捂住嘴,剧烈咳嗽。
咳声迴荡,百官垂首,无人敢言。
“父皇。”朱標喘息平復,推开沾血汗巾。
“江南之乱,罪不在民。罪在朝廷失信。景曜定下的一条鞭法,本是万世良法。是內官监贪求暴利,毁了规矩。”
朱標指著跪在远处的张瑾。
“张瑾是天子家奴。他敢私印宝钞,敢强征现银,若无內帑催逼,他有几个胆子?
父皇,儿臣知您想为大明积攒家底。但这天下,是百姓的天下。不能为了充实內帑,绝了百姓生路。”
朱元璋脸色铁青,他看著吐血的儿子,心如刀绞,却又不肯在群臣面前认错。
“標儿,你病糊涂了。徐景曜目无君父,当堂逼宫。朕若不杀他,皇威何存?”
没错,皇帝在意的是顏面与权威。
朱標摇头,他直起脊背,挡在徐景曜身前。
“景曜交出商廉司印信,退居田野。他本可闭门不出,保全性命。他冒死进宫,是为了大明江山。
他若有私心,大可看著江南大乱,再藉机揽权。他逼父皇开內帑,是因为只有真金白银,才能稳住宝钞。才能救那十万即將被大军屠戮的百姓。”
朱標转头,看向徐景曜。
徐景曜颈部流血,跪在原地,眼眶泛红。
“景曜。”朱標声音虚弱,“孤没护住你立下的规矩。孤对不住你。”
“殿下言重!草民万死难报殿下知遇之恩!”徐景曜叩首至地。
朱標重新看向朱元璋。
“父皇,儿臣大限將至,临终前,儿臣求父皇一件事。”
“別胡说!你会长命百岁!朕把全天下太医都找来!”
朱元璋虎目含泪,厉声呵斥。
“父皇。”朱標声音低沉,“放过景曜。不要再逼他接手商廉司。他太累了。
朝堂这滩浑水,会淹死他,让他做个富家翁。
商廉司的烂摊子,儿臣来收拾,儿臣就算死在案牘上,也要把大明钱法拉回正轨。”
朱元璋身躯震颤,他看著长子决绝的眼神,知道朱標这是在用性命做担保。
“你这身子,怎么理政!”皇帝怒吼。
“儿臣不死,便能理政。儿臣若死,便让东宫属臣接手。”
朱標寸步不让。
於是乎,父子二人僵持。皇权与储君的仁道发生激烈碰撞。
也就是此时,一只胖乎乎的小手,抓住了朱元璋的龙袍下摆。
朱元璋低头。
五岁的朱雄英仰起脸。孩童眼睛清澈,掛著泪珠。
“皇爷爷。你不要杀徐家叔叔。”朱雄英声音稚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