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往手心哈著热气,把手掌搓得沙沙响。

但没有人说一句要走的话。

因为张哥还没说完。

张哥大名叫张全有,今年三十出头,在镇上砖厂干活。

他一张国字脸被砖窑的烟火熏得又黑又糙。

颧骨上还有一块被窑口热气烫出来的旧疤,指甲盖大小,顏色比周围的皮肤浅。

手心全是老茧和裂口……

那都是搬砖时被砖角硌出来的一块一块硬疙瘩。

他在镇上砖厂干了十几年,从推板车的小工干到出窑班的班长。

手下管著十几號人,在村里年轻人中间天然就有几分威信……

不是因为他的活干得最好,而是因为他脑子活敢说话。

敢跟工头顶撞,敢在发工资的时候替大家出头。

这种人,在任何一个底层社群里都是天然的领头羊。

而此刻,他却涨红著脸,对著一位看著才二十上下的年轻人怒目而视。

“这就叫好了?你是不是傻。”

他看著那个刚才替周卿云说话的年轻人。

那人叫狗子,大名叫李来福,今年十九岁。

在镇上的建筑工地当小工,平时话不多,胆子也小。

今天难得开口替外人说了句话。

被张全有这一句顶回来,他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你知道那个周总有多少钱吗?你知道他钱来得有多容易吗?”

张全有站起来,把两只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像一只在窝里站起来俯瞰全场的大公鸡。

“三十亿……三十亿啊!他就隨便写了本书,动动笔桿子……”

“写写字,就像我们小时候在作业本上写『我爱北京天安门』那样,隨便写写……”

“日本人就能把三十亿送到他手上。三十亿是多少,你们知道不?”

他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像是在丈量每个人的贪婪程度。

最后落在屋子角落里的一只竹壳热水瓶上。

热水瓶是红色的,竹壳上印著“抓革命促生產”几个字,字已经褪得只剩轮廓。

“三十亿。都够把这条村子整个剷平了重新盖三遍。”

“都够我们每家每户买一辆解放牌卡车,天天开著去外滩兜风。”

“都够给你们每个人娶三房媳妇……”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往下撇了撇。

“他假模假样说几句好话,你们还真感动了?是不是傻!”

屋子里没有人说话。

刚才还替周卿云说话的那个叫狗子的年轻人低下了头。

手指无意识地抠著桌沿上一块翘起来的漆皮,抠得漆皮一片一片地掉在膝盖上。

坐在角落里的二壮把脚边那条黄狗的耳朵揉了一遍又一遍。

眼睛始终没敢抬起来。

三十亿。

这个数字在他们脑子里盘旋,像一颗被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

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往外扩散,撞到墙壁又弹回来,越叠越高。

他们种地种一辈子、十辈子,哪怕是从清朝种到民国从民国种到现在,也赚不出这个数字的一个零头。

玄幻魔法小说相关阅读More+

大秦名将不想当影帝

佚名

我,百岁首辅,历经大明十六帝

佚名

万法道祖,从解析灵草开始

佚名

谁有系统还努力,摆烂生活不香吗

佚名

怜香高手

佚名

凡人修仙,开局获得响雷果实

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