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戈壁滩气温骤降至零下。

狂风捲起粗糙的沙砾,不断打在剧组防风棚的帆布上,发出密集的击打声。营地內的灯光已经熄灭大半。

工作人员和演员经过一整天的高强度拍摄,早已陷入沉睡。几盏探照灯在营地四周孤独地亮著。

路远推开房车的门。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防风衝锋衣,拉链拉到最顶端,遮住下巴。脚上踩著一双高帮战术靴。

他没有带助理,也没有惊动任何人。独自一人走下台阶,踩在鬆软的沙地上。

脑海中,系统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响起。

【警告:检测到周边出现四名持有致命武器的目標。距离宿主三百米,正在快速靠近。】

路远的脚步没有停顿。他的眼神在夜色中显得极其平静。

他早就预料到极光娱乐的沈锋会走这一步。当资本的常规商业手段被全部切断,当帐面的资金炼彻底断裂,那些资本家就会撕下偽善的面具,动用最原始的暴力手段。

商战往往就是如此朴实无华。

路远没有转身返回营地。

营地里堆放著价值千万的精密拍摄设备,还有上百名毫无防备的普通工作人员。如果歹徒在营地內动手,极易引发混乱和不必要的伤亡。

他双手插在衝锋衣的口袋里,调整了行进的方向。

他背对著营地,朝著几公里外的一处风化岩石群走去。步伐不紧不慢,完全是一副饭后散步消食的姿態。

沙丘背后。

阿豹趴在冰冷的沙地上。他手里紧紧攥著一根沉甸甸的实心钢管。他身边趴著三个手下。两人拿著开刃的短刀,一人拿著实木棒球棍。

“豹哥,目標离开了营地。一个人。”拿著棒球棍的手下压低声音匯报。

阿豹眯起眼睛。借著昏暗的月光,他看到了那个单薄的黑色背影。

“这小子胆子真大,大半夜一个人往荒滩上走。”阿豹咧开嘴,露出泛黄的牙齿。

“正好省了我们潜入营地的麻烦。”拿刀的手下冷笑出声。

阿豹站起身,拍掉身上的沙土。“跟上去。动作利索点。打断他一条腿,立刻撤退。这笔买卖做完,沈老板给的尾款够我们去东南亚瀟洒三年。”

四个人借著起伏的沙丘掩护,迅速向路远包抄过去。

路远走进了那片风化岩石群。

巨大的风化岩石矗立在黑夜中。这里完全脱离了营地探照灯的照射范围。冰冷的月光勉强照亮地面的轮廓。

路远停下脚步。

他靠在一块两米高的岩石上。双手依然插在口袋里。他开始调整自己的呼吸。心率逐渐加快,胸膛的起伏变得明显。

脚步声逼近。

沙土被踩踏的细微声响在死寂的戈壁滩上极其清晰。四个黑影从不同的方向绕出岩石,彻底封死了路远的所有退路。

阿豹提著钢管,走到距离路远不到五米的地方。

他看到了路远的脸。苍白。惊恐。眼神中透著无法掩饰的慌乱。路远的身体紧紧贴著背后的岩石,双腿在微微发抖。

“你们……你们是谁?”路远的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在夜风中显得极其无助。

阿豹笑了。他很享受掌控別人生死的快感。尤其是对方还是一个平时高高在上的大明星。

他举起钢管,在旁边的岩石上重重地敲了一下。

“当!”

金属碰撞石头的刺耳声音在夜空中迴荡。

路远配合地哆嗦了一下,身体顺著岩石向下滑了半寸。

“路大导演,大半夜不在房车里睡觉,跑出来吹冷风啊。”阿豹往前逼近了一步。

另外三名手下握紧了手里的武器,逐渐缩小包围圈。

“求財还是寻仇?”路远咬著牙,死死盯著阿豹手里的钢管,“如果是求財,你们开个价。我卡里有钱,现在就可以给你们转帐。”

阿豹停下脚步。他歪著头打量著路远。

“路导確实有钱。一部电影赚的钱,我们兄弟几辈子都花不完。”阿豹吐出一口唾沫,“但干我们这行,讲究一个信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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