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冠反向压回周平颅骨深处。

塞门的笑停了。

灰雾利爪还扣在周平头骨边缘,本来是向外拔。

可现在,那顶七眼王冠反著往里坠。

不是回归。

是沉入。

是把周平剩下的命,把那点还没烧完的怨,把黑潭水牢里的血,把妹妹病床前的哭,全都往王冠核心里灌。

塞门手腕一滯。

“周平先生。”

“你这操作,不太符合產品说明书啊。”

周平满脸是血,牙缝里全是红。

他没理塞门。

他的视线越过三米外那堵无形墙,落在角落里的周寧身上。

周寧被秦知夏按在怀里,哭到发不出话。

她张著嘴,眼泪糊了满脸。

周平看了她很久。

其实也没多久。

但对他来说,够了。

从小到大,他都在算钱。

房租。

药费。

饭钱。

妹妹上学的学费。

后来,他算命。

自己还能撑多久。

再后来,他不算了。

因为他拿到了王冠。

他以为自己终於可以把那些高高在上的东西拽下来。

可到头来,妹妹还是被人拿来要挟。

这就很烦。

很没意思。

周平喉咙里滚出破碎的气。

“江远......”

江远半跪在地,手掌还按著地面,暗影被灰雾压回掌下。

他抬起头。

“我在。”

周平笑得很难看。

“我妹妹,交给你们了。”

江远牙关咬得发酸。

他想说別整遗言这一套。

想说你撑住。

想说还有办法。

可话到了喉咙口,一个字都出不来。

他不是初出茅庐的新兵了。

战场上,有些人的选择,別人拦不了。

江远重重地点了下头。

秦知夏没说话。

她只是把周寧往身后护得更严。

机械义肢已经冒烟,接口处全是血。

她这条胳膊废不废,已经不重要。

重要的是,周平把最后一件事交给了他们。

这份託付,不能掉地上。

周寧听懂了。

她疯了一样挣扎。

“不要!”

“哥!你別说这种话!”

“我不让你走!你听见没有!”

周平看著她。

眼前已经糊了。

他只能看见妹妹的轮廓。

挺好。

还活著。

他低声道:“寧寧,別哭。”

“哥这辈子,没混出什么名堂。”

“修车修得一般,赚钱也一般。”

“但今天......”

他咳出一口血,血里夹著暗红碎纹。

“哥想要做一个伟大的人。”

塞门盯著周平额头深处的王冠,猩红眼眸收缩。

不对。

很不对。

王冠没有被夺回。

它在过载。

七只红眼从王冠表面睁开,原本暗红的纹路开始往內塌,核心发出刺目的红亮。

那不是顺从。

那是自毁。

塞门终於收起了玩闹。

他抬手就要把灰雾利爪抽回来。

抽不动。

周平残破的双臂抬起,死死抱住了他的右臂。

骨头碎了。

血肉破了。

可那两只手扣得很死。

塞门低头看他。

“可以鬆手吗?”

周平咧开满口血。

“不松。”

“你不是要王冠吗?”

“来,拿。”

塞门手杖上的活体红眼疯狂转动。

灰色亚空间上方,那道不可直视的视线也压了下来。

诡策院医务室。

楚彻坐在办公桌后,镜片反著编辑器的红色警报。

光幕上的数据跳得很乱。

【七眼王冠核心逆向过载】

【宿主生命底蕴归零倒计时】

【怨力灌注异常】

楚彻看著这些红框,手指停在半空。

他没有慌。

甚至笑了。

“一切都在如预想的发展。”

他推了推金丝边眼镜。

魔都医院。

塞门没有再笑。

灰雾从他半边身体里涌出,疯狂切割周平的手臂。

周平的手臂血肉翻开,骨头一节节裂。

可他还是抱著。

死也不放。

江远撞向无形墙。

暗影被碾碎。

他再撞。

胸口伤口又裂,血顺著作战服往下淌。

“周平!”

“別一个人扛!”

周平没有回头。

“江队。”

“你们这些官方的人,有时候真烦。”

“什么都想管。”

“这次別管。”

苏铭盯著周平额头处的红亮,脑子里已经算完了。

来不及。

周平不是求援。

他在送葬。

苏铭骂了一句很脏的话。

“妈的。”

“我最烦这种人。”

梁文抹了把嘴边的血,爬起来又摔下去。

秦知夏低头看周寧。

周寧已经哭到没力气,手还抓著她的作战服。

秦知夏把她的手指掰开,又握住。

“看著他。”

周寧一怔。

秦知夏的下頜绷得发硬。

“这是你哥最后想让你看的样子。”

周寧抬头。

视线穿过破碎的病房,穿过无形墙,落在周平身上。

她看见哥哥满身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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