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加我们几个,如何
枪火、探照灯、业火外溢的蓝,都被灰雾一口一口吞下。
紧跟著,喊杀声、通讯频道里的杂音、伤员的喘息,也被抽离。
天地只剩下塞门手杖上那颗眼球转动的黏腻声响。
苏铭瞳孔收缩。
“撤!”
他张口,可嗓子里没有发出任何字。
时髓虫在皮下狂躁游动,却像撞进了一堵没有边界的墙。
塞门站在灰雾中央,张开双臂。
“各位观眾。”
“现在进入加试题。”
“题目很简单。”
“当一个人被抹去『存在』这个概念,他的爱,他的恨,他欠下的债,还算数吗?”
灰雾向上聚拢。
一张深渊巨口在天幕下成形。
没有牙。
没有舌。
只有层层叠叠的灰色褶皱,每一道褶皱里都掛著破碎的因果线。
被它吞进去的地方,连废墟都没有留下。
不是毁灭。
是从记录里抹掉。
林凡脚下的黑水被压得疯狂后退。
凌馨语的半边身影开始透明。
林凡抬刀顶住,可刀身上幽蓝业火被一寸寸压低。
右眼血流得更快。
塞门歪著头。
“林凡,你猜猜看。”
“她先消失,还是你先消失?”
林凡咬牙。
牙缝里渗出血。
“我猜你先死。”
他把刀往上推。
可灰雾巨口压下来的速度更快。
黑水不断蒸发。
业火不断熄灭又燃起。
凌馨语把全部力量灌进他体內,自己的轮廓却越来越薄。
林凡胸口像被活活掏空。
“別给我逞能!”
凌馨语的手贴在他脸侧。
冰凉。
却轻得让人慌。
远处,江远一把推开医疗兵。
医疗兵摔在泥水里,急得破音。
“江队!”
江远没回头。
他站起来的动作很慢。
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议。
刚刚崩解又癒合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第二次领域展开。
可他的手已经伸向腰间牌袋。
一张暗色扑克牌落入指间。
牌面上,王座纹路被血染红。
暗影深渊在他双瞳深处翻滚。
“我......还没倒!”
他抬脚向前。
第一步,脚下影子碎裂。
第二步,毛孔里渗出血珠。
第三步,他身后的暗影拔地而起,宛若一座被夜色铸成的宫廷。
苏铭看见这一幕,脸色发白。
“江远,別乱来!”
江远没有停。
他盯著那张吞向林凡的灰雾巨口。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圣约翰医院。
暗影军团。
那些死在他面前的人。
江远忽然笑了下。
很短。
“抱歉。”
“我这人不太会听劝。”
扑克牌脱手而出。
一张。
十张。
百张。
数不清的黑色扑克牌从影子里飞出,在半空展开,牌边割开灰雾,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
灰雾巨口即將合拢的剎那。
江远抬手。
嗓音嘶哑,却压过了被剥夺的战场。
“暗影君庭。”
“起。”
墨黑王座从废墟下拔升。
高墙成列。
牌阵如铁。
无数黑色扑克牌化作高耸壁垒,狠狠楔入灰雾巨口上下顎之间。
咔!
灰雾的合拢被卡住。
林凡肩头压力骤轻,趁机抱住凌馨语残淡的灵体,黑水反卷,硬生生从概念抹除的边缘退了出来。
塞门看向江远。
面具后的猩红亮得刺人。
“哦?”
江远踩著黑影,一步步升到半空。
作战服被血浸透,脸上也全是雨水和血。
可他站得很直。
身后暗影君庭展开,王座悬在高处,群牌环绕,如一支沉默军队。
“人类这边。”
江远擦掉唇边血跡。
“还没交卷。”
林凡侧头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快掛了吗?”
江远喘了两口,认真回答。
“还差一点。”
林凡呵呵一笑。
“那就別抢风头。”
江远居然点头。
“你主攻,我挡规则。”
塞门听完,慢慢抚掌。
“精彩。”
“一个不在体系內的共生怪物。”
“一个刚刚登基的暗影君王。”
“人类真会给考场添节目。”
林凡抬刀。
江远抬牌。
幽蓝业火与墨黑王庭並肩压向灰色混沌。
塞门的手杖轻轻转动,那颗活体眼球兴奋到布满血丝。
废墟后方,梁文撑著黑炎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抬手理了理被雨打乱的髮型。
“餵。”
那嗓音轻佻,却虚弱得厉害。
“既然是主考官的试卷,一个人答多没意思。”
梁文咧开嘴,黑炎从刀锋爬起。
“加我们几个,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