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瑶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苏铭闻到了一股很淡的高档洗衣液的味道。

他看著那个瘦小的背影走进阳光里,马尾一晃一晃的。

门关上了。

苏铭没有马上回沙发,而是站在原地,盯著紧闭的门板看了三秒。

他不確定。

数据分析构建出了一条逻辑链,每一个环节都咬合得严丝合缝。但逻辑链的那一头是十二位数的资本、是高阶御诡者的杀人速度、是吞噬一切的影子帝国。而逻辑链的这一头——

是一个揪裙角、掉眼泪、怕打雷的女孩。

这两种画面怎么也叠不到一起。

苏铭走回沙发坐下,把凉透的咖啡一口闷掉。

也许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也许她只是一枚棋子,被保护在蛛网中心,对周围的丝线毫无感知。

也许。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把“也许”清出脑子。

做判断之前不要代入情绪。这是前世用命换来的教训。

走廊。

辅导室的门在身后发出一声轻响,卡扣弹入锁孔。

陈瑶往前走了两步。

三步。

五步。

然后她停了下来。

走廊里刚好没有人。尽头的落地窗把正午的光线切成方块铺在地上,灰尘在光柱里慢悠悠地转。安静极了。

陈瑶面朝前方站著。

她的肩膀不再颤抖。脊背不再蜷缩。双手从裙角鬆开,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

那种贯穿了整个辅导过程的慌张与怯弱,在门闭合的那个瞬间,一同从她身上脱落了。像一层薄膜,被无声地揭开、丟弃。

她眨了一下眼。

睫毛上残留的那点水痕消失了。

她的眼睛露出底色来了。

十三岁的女孩不应该有这种眼睛。

不是冷,不是恨。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池塘底部淤泥下面的水,温度很低,也谈不上流动。只是在那里待著。看什么都没有区別,人也好、虫子也好、太阳也好。

一样的。

全部一样。

“死得真难看。”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不是对任何人说的,甚至算不上自言自语。更像是一种生理性的反应,像打了个哈欠。

“......不过別人的死活连灰尘都不如呢。”

她低头看著地上的光斑。灰尘在阳光里飞。

什么感觉也没有。

赵凌菲的头颅在许安脚底碎开的画面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像电视里播的动物纪录片,羚羊被咬断脖子,镜头给一个特写。就那么回事。

陈瑶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旧髮夹。

花瓣形的铁片,漆面已经磨得斑斑驳驳。昨天被赵凌菲踩碎了,断成三截。现在被细细的铜丝缠绕著重新接好了,弯折处还留著拧过的痕跡。

不知道是谁修的。

陈瑶把髮夹別上去。她没有镜子,就用走廊落地窗的反光来看。玻璃映出一个模糊的少女轮廓,髮夹歪歪斜斜地卡在鬢角。

她歪了歪头。

嘴角弯了起来。

那是一种和辅导室里截然不同的笑。辅导室里那个笑是靦腆的、討好的、缩在壳里试探性地伸出触角。

这个笑不是。

这个笑没有温度,却烧得很旺盛。

她对著玻璃里自己的影子,轻轻地、几乎虔诚地摸了摸那个用铜丝续命的破髮夹,指腹在断裂处来回蹭了两遍。

“只要不给哥哥添麻烦就好了。”

她的声音柔软得不像话。是那种糖浸在蜜里再裹一层霜的甜。说“哥哥”两个字的时候,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虹膜最深处翻涌上来某种极其私密的、灼热的东西。

她对著玻璃的倒影又端详了两秒,確认髮夹的位置后,转身继续往走廊尽头走。

脚步声很轻,校服鞋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响。

背影恢復成了那个瘦弱、安静、不起眼的特招生陈瑶。低著头。

缩著肩。像所有被生活亏待过的小女孩一样,贴著墙根走路。

只是在路过垃圾桶的时候,她顺手把辅导室里攥皱的纸巾丟了进去。

动作乾脆利落。

像丟一件用完就扔的工具。

玄幻魔法小说相关阅读More+

霍格沃茨:我和赫敏互换身份!

佚名

高冷野兽

佚名

我,无情许愿机,拒绝恋爱!

佚名

亿万元婴:元婴期,月薪三千!

佚名

妻瘾沉沦

佚名

美漫:从哥谭开始的怪盗

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