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俘大典是给四夷看的,不是给你在长安官场清帐的场合!”

魏徵冷笑一声。

“萧公方才还在讲法度。”

“现在又讲面子了。”

“到底是法度重要,还是面子重要?”

萧瑀也冷了脸。

“法度要讲,场合也要分。”

“朝廷示威於外,是为了立大唐之信。”

“你把自己家里那些脏事全搬到献俘大典上,当著藩国使者和后世来客的面一併掀开,別人看的是大唐自清,还是看大唐自乱?”

魏徵寸步不让。

“越是当著外人,越要让人看见大唐敢查自己。”

“只会审外人,不敢审自己,那叫什么法度?”

“那叫挑软的捏。”

魏徵补刀。

“萧公如今也知道程序正义了,怎么到自己人头上程序就先让路了?”

萧瑀直接瞪了过去。

“老夫讲的是秩序。”

“秩序就是先外后內,先礼后刑。”

“你什么都想一锅端,那是胡来。”

两个老头隔桌互瞪。

谁也不肯先低头。

房玄龄把手从耳朵上拿下来,又揉了揉太阳穴。

他是真不想插话。

因为这两位现在都没错。

萧瑀想的是国家对外的法理和藩属体系。

这是礼部和老臣的本能。

他以前守的是祖宗章程。

现在知道了后世的法治观念,嘴里说的已经不是“旧例如此”,而是“既然定了法度,就得按法度来”。

这说明他真的变了。

只是他变了以后,还是那个死倔的萧老头。

魏徵想的是借大战余威,顺手把內里的拖延和掣肘一起清一遍。

这也不是趁机报私仇。

一旦不查,这帮人敢做出更加胆大包天的事情。

魏徵虽然说话冲,可他心里装的还是制度。

厅里其余人还没来得及发言,二人已经针尖对麦芒了。

李越嗑开瓜子,饶有兴致的看著这俩老头。

李承乾低声道。

“王兄,你不管管?”

李越吐出瓜子皮。

“他们吵他们的。”

“最后拿出来的方案比一个人的主意周全。”

“这叫『內卷出效率』。”

李承乾听完发愣,正在消化这五个字。

李泰坐在旁边先点了头。

“王兄所言有理。”

李恪也跟著点头。

李越笑了笑。

“以前我在后世上班,最怕开会时全场安静。”

“真要没人吵,要么是方案烂到没人想接,要么就是负责人已经准备提桶跑路了。”

这时军方三人看戏看得很认真了。

李靖就坐在李越旁边,他端著茶心里也很清楚。

文官吵得越狠,后头打起仗来扯皮就越少。

秦琼悄悄往李勣那边偏了偏头。

“懋功,政务院经常这样?”

李勣悄悄回答道。

“之前多半是魏知事单方面喷我们。”

“这几日他算是棋逢对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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