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了离黄衫女子不到三丈的地方停下。

这个距离,对高手来说,就是生死的边界。

张江龙举起手里的打狗棒,在夕阳剩下的光里,那通体碧绿的竹棒泛著润泽的光,跟黄衫女子那身淡黄轻纱映在一起,居然生出一种奇怪的和谐感。

“別说,我还真发现了一个不得不留著它的理由。”

张江龙忽然笑了,笑的有点不正经,目光肆无忌惮的在她身上溜了一圈,最后停在她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

“你看,这棍子碧绿通透,顏色倒是正的很。配你这身黄衫,一青一黄,这配色,倒挺有几分绿柳映黄鸝”的雅致。”

“既然这么般配,我要是还给了那帮脏兮兮的臭叫花子,岂不是暴殄天物?”

调戏。

这是赤裸裸的,当著全天下人的面,对这位神鵰侠侣后人的调戏。

一旁的赵敏听的目瞪口呆,手里的扇子早掉地上了。

这魔头疯了吧?

这女人看著就不好惹,那一身气场深不可测,怕是比那个灭绝老尼姑都要强上好几个档次,他居然还有心思在这儿点评人家的穿搭配色?

而且..

绿柳映黄鸝?

这话里怎么听怎么透著一股子把对方当成笼子里鸟儿逗弄的味儿。

“放肆!!”

那四个抱琴侍女终於忍不住了,齐声喝道,手指在琴弦上猛的一拨。

錚—!!

四道看不见的音刃一下子破空射出,直奔张江龙的四肢百骸。

这不是试探,这是真动了杀心。

张江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隨手將那根打狗棒竖在身前,像是赶苍蝇一样轻轻的挥了一下。

没有任何內力激盪的巨响。

只见那几道足以切开金石的音刃,在碰到打狗棒挥出的那一片极微弱的气场时,竟像是雪花掉进火里,无声无息的散了。

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这就是古墓派的待客之道?”

张江龙轻轻摇了摇头,看黄衫女子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挑衅,“丫鬟不懂事,看来是主人的家教还没做到位啊。”

黄衫女子的脸色终於彻底沉了下来。

那张本来完美无瑕的脸上,终於裂开了一道叫“恼怒”的缝子。

她不怕对手强。

也不怕对手坏。

但她最受不了这种不仅不把她放眼里,甚至把她当个“乐子”来耍的態度。

这种被当成东西评头论足的感觉,让她那颗早就修炼的古井不波的道心,泛起了剧烈的波澜。

“想要这根棍子?”

张江龙隨手將打狗棒在空中拋起,又稳稳接住,动作轻佻的像在耍杂技。

他上前一步,那种扑面而来的男性气息跟霸道威压,逼的黄衫女子的呼吸都停顿了一下。

“我就站在这儿。”

张江龙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著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磁性,和一种坏到骨子里的引诱。

“你自己来拿。”

“要是你能从我手里把这玩意儿抢回去,別说这根棍子,就是送你回古墓,我也包了车马费。如何?”

风,忽然停了。

林子边的知了也像被掐住了脖子。

黄衫女子死死盯著眼前这个离经叛道的男人。

她看清了他眼底深处的那一抹笑意。

那不是对敌人的尊重。

那是猎人看著一只终於掉进陷阱的,漂亮的猎物时,那种见猎心喜的快乐。

他在激怒我。

他在逼我出手。

黄衫女子心里跟明镜似的,理智告诉她此刻不该发火,该保持古墓派那种超然物外的清冷。

可身体里的九阴真气却像被什么东西勾著,不受控制的开始在经脉中疯狂乱转。

从来没有人...

敢这么跟我说话!!

“既然阁下执意寻死。”

黄衫女子的声音变的极轻,轻的像是说梦话,却让周围温度一下子降了下来,“那便成全你。”

话音刚落。

那一抹淡黄色的身影忽然就花了。

不是快。

是诡异。

就像一幅静止的画突然被水晕开,她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两道分不清真假的影子,真身却已如同鬼影般出现在了张江龙的左侧。

一只白到有些透明的手掌,五指微曲,带著一股森然却又正大光明的寒气,无声无息的扣向了张江龙握著打狗棒的手腕。

那是九阴白骨爪。

但这绝不是周芷若练的那种速成版的歪门邪道。

这是堂堂正正,包罗万象,融匯了道家真理的九阴神抓!

快。

太快了。

快到连张无忌的九阳神眼都只抓到了一抹黄色的流光。

然而,张江龙的嘴角,那一抹笑意却更深了。

“这才对嘛。”

他心里暗赞一声。

总算是来了个像样的。

比起那帮只会玩泥巴的叫花子,这只黄鸝鸟,倒是能让他提起点兴趣,稍微磨磨爪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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