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噤声。

镜头里。

江辞走到床边。

他转身,用力拉严实窗帘,走到门口“咔噠”一声反锁房门。

再走回床前。

他直接脱掉夹克,掀起起球的卫衣下摆,双手发著抖,解开后腰那个死死绑著的防水腰包。

拉链拉开。

像做贼一样,他把白色的仿製药盒,一盒接一盒,整整齐齐地摆在陆念的枕头边。

直到掏出第四盒。

纸盒的右下角严重凹陷变形。

是他在孟买街头,被撞在生锈铁柱上压瘪的代价。

他双手哆嗦著,一点点撕开变形的纸盒封口,抽出里面的锡箔板。

中间的两粒药片,碎成了好几块。

江辞死死盯著那几块碎药,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他清楚地知道,这掉落的一点粉末,意味著妹妹要少活好几个时辰!

夏梦看著他发抖的指尖,轻声说出台词:“碎了……也能吃。”

江辞猛抬起头!双眼通红得像要滴血,硬是没有哭出半点声响。

他从床头柜上抽出一张乾净的纸巾,垫在手底。

指甲小心地抠破锡箔,將碎裂的药片全数倒在纸巾上。

食指將散落在边缘的白色粉末,一点、一点、地向中心聚拢。

药粉沾在指腹上,小心刮下来。

戏中的陆念(夏梦)看著哥哥为了自己连最后一点尊严都碾碎的卑微模样,眼底翻涌著痛楚。

她缓缓伸出手:“你带著它走了那么远。”

夏梦没有声嘶力竭的哭腔。

將拖累至亲的绝望演到了极致。

“现在,还给我吧。”

陆泽递过通知书。

他弓著背,低著头,肩膀悬停在半空。

“咔——”

陈业建的声音,终於划破了病房里粘稠的压抑。

片场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恢復喧闹。

江辞依然坐在床边,维持著低头死攥纸巾的姿势,胸膛剧烈起伏。

病床上的夏梦也没立刻坐起,她盯著惨白的被单,呼吸极浅。

陈业建站起身,冲灯光组和场务摆了摆手:

“先別撤光。都安静点,让他们俩缓透了再说。”

现场落针可闻。

足足过了五分钟。

江辞紧绷的后背一垮。

用力搓散眼底的血丝,长呼出一口浊气。

“夏老师。你刚才问疼不疼那句太绝了,我差点以为我妈顺著网线飞过来拿拖鞋抽我了。”

夏梦微愣,清冷双眸闪过波动,偏头轻笑出声。

这声笑,鬆开了病房里紧绷的空气。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

编剧林晚神色凝重地走进来。

“手怎么样?”林晚直接问。

江辞甩了甩胳膊:“皮外伤,不影响走位。”

林晚把厚厚的文件扔在桌上:“后天重头戏。药店病友群像。”

江辞扫了一眼,笑意僵在脸上:“连真实病歷號都有?搞这么硬核的围读会?”

林晚没接话,侧身让开半步。

一直抽菸的陈业建走进来,眼神如刀,咬住江辞那双还没褪去陆泽底色的眼睛。

“不用围读。剧组明天停工一天。”陈老头一字一顿,带著极强的压迫感。

“明天,我带你去见见这些资料上……真正等药续命的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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