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剧组大部队深入达拉维贫民窟腹地。

外景定在一处废旧纺织厂。

黄黑警戒线拉满外围两个街口,现场安保人员直接翻倍,

强行驱散四周探头探脑的当地流浪汉。

厂房內部,地下作坊。

闷热如蒸笼。

连排的老旧换气扇咯吱作响。

正对大门的一整面墙上,供奉著花花绿绿的神像。

神像下方,五六台二手压片机轰鸣。

刺鼻的化学药剂味直衝脑门。

白色的粉末在空气中扬撒,落满地面,惨白一层。

“action!”

江辞跟在瘦高男人身后,深一脚浅一脚走进地下室。

他佝僂著背,肩膀紧绷。

布满血丝的眼球左右狂扫,脚步隨时准备往回撤。

这是昨天死局留下的烙印,他已是惊弓之鸟。

前面横著一张摺叠桌。

桌后坐著个人。

这便是这片地下药市的庄家,“独眼”。

他没戴眼罩,只是右眼眶微微凹陷,眼球透著灰白的浑浊。

他穿著雪白的衬衫,在这满是粉尘的作坊里竟没沾上脏污。

独眼双手合十,闭目拨动著手里的木质佛珠,透著股悲悯眾生的高僧姿態。

瘦高男人走上前,把陆泽的帐本和护照递过去。

独眼睁开眼,翻开记帐本。

那份悲悯消散,

视线扫过纸上密集的数字时,眼角透出极致的精算与冷酷。

这才是真正的庄家。

江辞没看独眼。

他的视线钉在那几台压片机上。

成型的白色药片倾泻进大铁桶。

眼底那层惊恐的防备被击碎。

病態的狂热爬满眼球,理智荡然无存。

他不由自主地前倾身体。

脚步不受控制地往那口大铁桶挪动。

手指慢慢伸出,掌心朝上,试图去抓空气里漂浮的白色药粉。

那是命。

真真切切运转在流水线上的命。

一旁的打手推开他。

江辞踉蹌两步,险些摔倒,视线被硬生生扯回摺叠桌前。

独眼合上帐本,隨手丟在桌上。

嘴里吐出一句当地话。

瘦高男人立刻转头,用生硬的中文传话。

“底价。两万八千卢比一盒。”

饰演陆泽的江辞眼睛一亮。

换算下来就是两千块,比国內四万八便宜了二十四倍。

他刚要张嘴,瘦高男人冷冷地补上后半句。

“绝不零卖。五十盒起批。少一盒,免谈。”

这句话直接掐住了陆泽的脖子。

五十盒,就是十万块。

他兜里所有的钱换算下来,连个零头都不够。

陆泽急了。

他扑向摺叠桌,一把拽过斜挎的旧帆布包。

拉链卡住,他急红了眼,双手用力一扯。“刺啦”一声,包口全开。

他抓住包底,往桌面上倾倒。

所有身家底牌,一股脑砸在满是粉尘的桌面上。

“钱都在这!首饰是真金!你现在就过秤!”

陆泽双臂撑在桌上,指著那堆钱物,语速极快,透著濒死的急迫,

“这些一共能换三十三万卢比!我要十二盒!先给我十二盒救命!”

数字报得一分不差。

他连发抖都在算帐。

独眼面无表情,只是轻轻抬起右手,冲门口摆了摆。

桌旁的两个打手立刻上前。

大手一挥。

桌上的钱物、首饰连同那张通知书,全被毫不留情地扫落到地上。

一个打手反剪陆泽的胳膊,另一个抓住他的后领,直接往外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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