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孟买风云前章
“一盒药四万八,我妹吃不起。停药通知单已经下来了,下周三不交钱,直接拔管。”
他將带有水渍的手指收回,握成拳头。
“十二盒仿製药。能让我妹,多喘四十八天。”
江辞转头看著孙德海,“老郑,不去,她活不过下周三。”
“去了,可能进去蹲大牢。但这笔帐,我算清楚了。”
“所以,”江辞站起身,上身前压,雨水顺著下頜直坠桌案,“把图给我。”
孙德海踉蹌著退了半步,后背贴上墙面。
老戏骨的眼眶红透,面部肌肉抽搐著。
在这股冷静到残忍的压迫感下,他心底防线溃败。
他拖著脚,挪到床边的衣柜前。
拉开抽屉,翻找出那个破旧的牛皮纸信封。
转身后,他用力捏著信封边角,不肯立刻鬆手。
“路线图可以给你。”孙德海嗓音浑浊,“但我有两个条件。”
江辞没有作声。
“这药是人命堆出来的,你不能为了赚差价,往里头掺假药。”
孙德海喉结滚动,“万一那边海关堵死了,路线废了……就把药全扔了,你必须活著回来。”
江辞伸出手,没有任何犹疑地从他手里抽走了信封。
“我不是去当普度眾生的菩萨。”江辞直接將信封贴进卫衣的內侧口袋,“我是去给我妹续命的。”
转身走向大门。
“阿三药厂不认生脸……散客去就是送死。”孙德海压著粗喘叫住他,
“去贫民窟,找个叫『独眼』的接头人。千万、千万別露白!那地方……”
他咽了口唾沫,“人命不值钱。”
江辞脚步微停。
他拉开防盗门,从湿漉漉的內兜里,摸出了一个用防水胶袋裹严实的东西。
那是陆念的一张两寸免冠照。
江辞看著照片里苍白的面庞,將其珍视地收进贴身皮夹內。
隨之迈步,重新投身无尽的雨夜。
“咔!”陈业建的声音穿透力地盖过雨声,“完美!过!”
伴隨著高压水枪被关闭,原本神情阴鬱的江辞,在停机后瑟缩起肩膀。
“阿嚏——!”惊天动地的喷嚏声在剧组迴荡。
孙洲火速衝上前,用一条大干毛巾將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江辞被冻得牙关打架,挪动著碎步凑到监视器棚里的暖风机旁蹲下。
“陈导,您这是拍电影还是搞抗洪演习啊?那水压再大点,我这天灵盖都得被掀下来给您助兴了。”
江辞打著寒颤还不忘贫嘴。
监视器旁原本还沉浸在压抑气氛里的工作人员齐齐一愣。
陈业建瞪著眼,把手里快捏碎的菸头往地上一砸:
“滚蛋!老子这是为了让你骨头里沁进寒气!不真冻透了,你演得出那股隨时暴毙的死人样?”
江辞缩在暖风机前翻了个大白眼,嘴角却悄悄扬了起来。
半小时后。
两碗烈性薑汤下肚,江辞重新套上一套同样湿透的备用戏服,进行最后一个长镜头的收尾补拍。
水枪启动,大雨如注。
江辞顶风前行,步伐沉重。
就在这时,卫衣口袋里传来沉闷的震动,陆泽那个屏幕裂了三道缝的道具大灵通响了。
江辞停下脚步,迅速转过身背对风口,掌心紧紧护住听筒,按下接听键。
护士焦急万分的声音传来:“陆泽家属吗?马上来长桥医院!”
江辞的手僵在耳畔。
“陆念血氧掉到六十,进抢救室了!情况恶化,带钱过来签字!”
忙音在雨夜里显得分外漫长。
江辞停在泥泞中,顺著脸颊流下的水跡,將这一场没有退路的绝杀戏份,定格在最压抑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