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6章 剖灵炼心 佐道深寒

门后是一间巨大的石室。

石室的墙壁上嵌著数十颗夜明珠，將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正中央是一张石台，石台上铺著一层白色的布，布已经被血浸透了，看不出原来的顏色。石台的上方悬掛著几盏灯，灯不是普通的灯，是几颗拳头大小的灵石，被固定在金属支架上，散发著刺目的白光，將石台的每一寸都照得纤毫毕现。石台的边缘有一圈凹槽，凹槽连接著几根细长的管子，管子通到墙角的大缸里。那些管子的內壁是暗红色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反覆冲刷过。

石室的一侧，是一排透明的、一人多高的大缸。缸里装满了液体，液体是淡黄色的，浓稠得像浆糊，里面泡著各种器官。有心臟，有肝臟，有肾臟，还有一些孙德茂叫不出名字的东西。它们悬浮在液体里，隨著液体的轻微晃动而缓缓转动，像是一群被囚禁在琥珀里的虫子。另一侧是一排货架，架子上整整齐齐地码著几十只玉瓶，瓶口用蜡封著，瓶身上贴著標籤。標籤上写著日期、编號、属性，字跡工整，一笔一划。

但最让孙德茂心惊的，是墙角那排架子上的东西。

那是一排透明的、拳头大小的水晶瓶，瓶里装著发光的物体。那些物体顏色各异，有的赤红，有的幽蓝，有的青紫，有的淡金，有的暗黄。它们悬浮在瓶中，缓缓旋转，像是一颗颗微型的太阳。

標籤上写著的是各种属性品质的灵根！

那是被活活摘取出来的灵根。

孙德茂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修仙之人，当然啥都是有灵根的，他自己的灵根就在丹田里，可他从未见过被摘出来的灵根。它们被装在水晶瓶里，像某种珍稀的收藏品，整齐地码在架子上，一瓶一瓶，一排一排。他数了一下，至少有上百个。

许杨走到那排架子前，伸手拿起一只赤红色的水晶瓶，举到眼前，看著瓶中那颗旋转的灵根。

“一百三十七个。”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些灵根品质都不错，都是有名有姓的修士留下的，他们有的来自龙血盟，有的来自各大家族，有的来自散修；他们的修为从筑基到金丹不等，灵根属性各异，我以前从没想过，灵根摘出来之后会这么漂亮，简直是艺术品啊。”

他把瓶子放回架子上，转过身，看著孙德茂。

那目光依旧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能亲自为您介绍我的研究，是我的荣幸，真的很感谢你。”

他走到石台边，拍了拍那被血浸透的白布。

“请。”

孙德茂的腿已经不是发软了，是僵硬了。他想跑，可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想活著。哪怕活得像条狗，他也想活著。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许杨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

“別怕...我已经准备好了，会切断您的痛觉；因为痛感会影响灵根的质量，我需要您在完全放鬆的状態下配合我。”

他伸出手，示意孙德茂躺到石台上。

“您很幸运，之前的实验体，有的还没等我把灵根摘出来，就死了；心臟骤停，脑死亡，各种原因...您不一样，您的身体状况很好，禁制对我来说也更笨无关紧要，因为我不需要您的记忆，我只需要您的身体。”

孙德茂的嘴唇在发抖。他的手在发抖。他的身体在发抖。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可他还是想说点什么，哪怕只是骂一句。

“你……你不是人……”

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喉咙。

许杨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不是嘲笑，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发自內心的、真诚的、甚至带著几分感激的笑。

“您说得对，我不是人，我是这个世界的引导者，变革者。”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孙德茂的肩膀上。

“我是为了这个世界的未来，而奉献一切的人，您的牺牲，会成为这个世界的基石，您的灵根，或许会成为某位纯血修士身体的一部分，您的血肉，会成为天魔傀儡的一部分，您的魂魄，会成为我们实验数据的一部分；您的一切，都会为这个世界的秩序添砖加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