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广州的经济

地上铺著旧报纸或塑料布，货物用麻袋、竹筐、旧木箱分装。墙壁被烟燻得发黑，空气中瀰漫著陈年灰尘、旧木料和货物本身混合的味道。

尼龙布的特殊气味、干海產的腥咸、走私电子表的塑料味交杂在一起，货物量不大，通常只够几天的流动售卖。

从海上走私来的尼龙布、摺叠伞、电子表、录音机、太阳镜，用塑胶袋层层包裹，防潮防查。

从港澳带回的“恤衫、香皂、罐头、力士鞋”，包装精美，与国產货截然不同。

还有在完成国家派购任务后偷偷多养的鸡鸭、自留地超產的蔬菜水果、从乡下收购的鸡蛋，用潮湿的稻草或芭蕉叶覆盖保鲜。

最后是家庭作坊生產的“的確良”衬衫、仿製的军挎包、手工塑料凉鞋。摺叠整齐，用麻绳捆好。

“挑两样吧，这里的价格比较便宜，比外面买合算些。”朱建国笑著说道。

“好的，我看这里是不错，他们这些东西比较好。”秦墨白给出了结论。

隨后，他挑选了几样，一双鞋子是给朱曼彤的，还有一些他看得上的电子设备，不过最后是朱建国付的钱，到底给了多少钱，多少票，他也不知道。

隨后，朱建国带著他到了广州的茶楼，说是喝茶，他还以为大哥朱建国带他来经受昨晚的茶艺洗礼呢，结果到了地方一看，那里是喝茶，而是吃饭的地方。

“哈哈哈，这里是广州的茶楼，比如广州酒家、泮溪酒家、莲香楼，不仅仅是吃饭的地方，这里逐渐恢復为信息交流、人情往来、甚至『托关係办事』的灰色地带。”

“一壶茶，两件点心，可能就在洽谈用粮票换工业券，或者打听某单位『处理物资』的消息。”

秦墨白点点头，在这里，他连点菜都得用上粤语，朱建国教他几遍常用的粤语之后，他也模仿著说了起来，只不过他的粤语水平，真的不用提了。

每年两届的广交会在流花路和起义路举办。虽然与普通市民生活隔绝，但它像一扇紧闭的大门，门缝里吹出的风依然带著“外匯”、“出口转內销”的诱惑。

广交会结束后，偶尔流出的“处理样品”会成为內部人追逐的紧俏货。

国营副食店的咸鱼、腊味、酱菜的混合咸腥气；茶楼里虾饺、叉烧包的蒸汽香；街边“走鬼”担子里新鲜蔬菜的泥土气；与无处不在的煤球炉烟雾交织在一起。

国营商店里售货员用广州话喊“有乜帮衬？”的冷淡语调；茶楼里推著点心车的阿姨高喊“虾饺、烧卖！”；街头“走鬼”急促的“走鬼啦！”惊呼和收摊的碰撞声。

满街“发展经济，保障供给”的標语下，是行人朴素的蓝灰著装。但仔细看，有人裤腿更窄一些，明显是学港风，有人衬衫领子更挺，那是“的確良”做的。

骑楼下，公家店铺与私人生活的界限模糊，家家户户在门口晾晒衣物，也悄悄摆卖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