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见从来不是一个存在感薄弱的人,只要他想,他隨时能成为球场上的焦点。但出於某种微妙的自保本能,他一向习惯於刻意收敛锋芒,將自己掩藏在人群的阴影里。

然而,自从踏入这个集训营,月见那原本平静的生活彻底宣告终结。

入江、毛利,还有平等院凤凰——没有一个是安生不惹事的。

入江爱缠著他打球,嘴上说著隨便切磋,脸上笑嘻嘻的,结果一上来就下死手。毛利喜欢贴贴,动不动就勾脖子搭肩膀,也不管自己有多重,一股脑的往他身上压,这种情况也只有幸村在的时候他才稍微收敛一些。

这些月见觉得还能忍,毕竟算是一对一,频率和强度都在可控范围內。

可唯独那个平等院凤凰……

月见只要一想到这几个字,就恨不得当场泪洒长廊。他甚至不止一次动过念头:谁快来挑战他吧!他愿意把这一號球场的位置双手奉上,只要能换回哪怕一天的安寧!

“小鬼!接球。”

这四个字,简直成了月见在集训营里的噩梦。

对於平等院凤凰来说,所谓的突袭根本不讲道理。不需要正规场地,不需要提前预热,只要他看见月见扛著球拍经过,那颗带著毁灭气息的网球就会毫不客气地轰向他的死角。

月见条件反射地回击,然后发现平等院已经站在了某个诡异的角度,下一球紧跟著就到了。

两人就这么打起来——没有球场限制,从走廊打到空地,从空地打到墙边。平等院根本不按规矩来,球往哪儿飞都行,月见只能在集训营里满场狂奔。

有时候打得正酣,平等院却突然收手,漫不经心地留下一句“今天就到这”,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留下月见一个人站在原地喘著粗气,胸口憋闷得想吐血。

月见严重怀疑他是故意的。

那种隨时隨地会被突袭的恐惧,让他甚至產生了一种生理性的应激。现在,哪怕隔著老远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他背后的肌肉都会瞬间紧绷,本能地预判下一秒是否会有网球轰向他的太阳穴。

正因如此,月见开始了一场史诗级的躲避大作战。以前只是绕著走,现在他是彻底开启了雷达扫描模式,只要平等院方圆五百米內出现身影,他便能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被迫躲进室內封闭训练室的月见,终於鬆了一口气,他一边调整著发球机的频率,一边忍不住冷哼一声:“哼,这下看你去哪儿找我?跟空气打去吧你!”

然而,还没等他嘴角那抹得意的笑容完全舒展开,一道低沉且充满戏謔的声音就在他身后幽幽响起。

“哟,小鬼,在这儿自言自语什么呢?”

月见浑身一僵,他几乎是像见了鬼一样猛地回过头。

……是平等院凤凰。

月见:“……”

他甚至不知道这男人是怎么摸进来的。

事实上,从集训开始到现在,两人几乎没正经说过一句话。倒不是平等院不想说,而是他根本抓不住人。这小鬼头滑得像条泥鰍,只要察觉到一点风吹草动,就能瞬间没入人群或者钻进角落,狡猾得让人恨得牙痒,却又莫名让他那股征服欲愈发膨胀。

月见抬头瞥了一眼训练室角落的摄像头,心中暗骂:这集训营简直没有死角,到处都是眼睛,躲都没处躲!

这还是两人第一次靠得这么近。平等院饶有兴致地盯著他,发现这小子脸上表情生动得不得了,哪里还有平日里那种毫无存在感的透明人模样。

平等院是真的好奇,这小鬼究竟为什么像避蛇蝎一样躲著他,“喂,小鬼,干嘛总是躲著我?”

月见闻言,差点没忍住翻个白眼。既然知道自己招人嫌,难道识趣的人不应该保持距离吗?一个劲地凑上来到底算什么逻辑?

但他面上依然维持著一贯的波澜不惊,甚至还反將一军:“那是不是只要我不躲著你,你就不会再来找我了?”

这突如其来的反问让平等院愣了一瞬,隨即发出一声低沉的哂笑。

月见在心里飞快盘算著对策。他想起平时越前龙马或者远山金太郎那种缠著人死磕的劲头,好像越是主动贴上来,对方反而越没兴趣。

莫非这就是男人的通病?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得到了就弃如敝屣?

一个极其大胆且疯狂的念头在月见脑海中成形:要不……乾脆硬著头皮缠上平等院两天?他就不信以自己这副虚与委蛇的功力,还噁心不死这尊大神!只要能让他对自己彻底失去戏弄的兴致,这点牺牲又算得了什么?

平等院看著月见那晶莹剔透的眼睛里精光闪烁,明明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却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斗志,他觉得愈发好玩了。

“打球吗?”月见直视著他,语气平铺直敘。

“哈?”平等院挑了挑眉,似乎没料到这个躲他躲得像耗子见猫一样的小鬼,竟然会主动发出邀请。

“打球吗?”月见重复了一遍。

平等院审视著他,那双鹰眸里的戏謔一点点转为某种危险的兴奋。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好啊。”

他倒要看看,这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小泥鰍,究竟藏著什么把戏。

————

一號球场原本激烈的训练氛围,因毛利寿三郎的一去不返而逐渐变得诡异起来。

“毛利那傢伙,去拿个运动毛巾要半个小时?”有人嘟囔著。

紧接著,不耐烦的部员主动请缨去催人,结果这一去,又是如泥牛入海,久久不见踪影。接二连三,甚至连入江奏多都笑眯眯地丟下球拍,以去看看怎么回事为由优雅退场。

原本热火朝天的训练场,转眼间变得空荡荡。

直到几个其他球场的选手路过此处,瞧见这一號球场的惨状,好心地丟下一枚重磅炸弹:“哎?你们还在这儿练呢?不知道吗?平等院前辈和那个月见,正在室內训练馆里悄悄打比赛呢!那边都围得水泄不通了!”

幸村微微一顿,唇角缓缓勾起。

这一天,终於还是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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