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有人拿把锤子,在太阳穴上一下一下地敲。

我费力地坐起身,靠在床头,眯著眼適应了一会儿光线,才看清房间的摆设——阁楼,落地窗,懒人沙发,书桌上摆著一盏檯灯。

是棲岸的阁楼。

我伸手够到床头柜上的烟盒,点上一根。

深吸一口,烟雾从嘴里吐出来,在晨光里散开。

辛辣的烟味衝进肺里,呛得我咳了两声。

“咳咳……”

脑壳更疼了。

昨晚怎么回来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还穿著,衝锋衣和围巾不在,只剩一件衬衣,皱巴巴的,领口还有酒渍。

戒酒。

一定要戒酒。

这脑壳疼死了,像是要裂开一样。

我闭上眼,把烟叼在嘴里,靠在床头,听著窗外的风声。

风从草原上吹过来,带著冷冽的气息。

一根烟抽完,脑壳才没那么疼了。

我把菸头按进床头柜上的菸灰缸里,掀开被子,下了床。

走到楼梯口,扶著木质的扶手往下走。

楼下客厅里,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大片金色。

衝锋衣和围巾被扔在沙发上。

我推开门走出去。

下了楼,小萱正站在前台里面,低著头磨咖啡豆。

咖啡豆碎裂的香气在空气里散开,混著阳光的味道,暖洋洋的。

“顾哥,你醒了?”她抬起头,手里还在摇著磨豆机。

我打了个哈欠,走过去,在前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闻著那股浓郁的咖啡香。

“我昨晚怎么回来的?”

“一个男的送你回来的。”小萱说,“说是酒吧的。”

哦,酒吧的服务员。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她磨咖啡豆。

这手磨的咖啡,闻著就是香。

我凑上去,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是给谁磨的?”

“客人点的,要了两杯手冲。”

“给我也来一杯。”

小萱摇摇头,手里还在摇著:“不行,这些只够给客人的。”

“等下再给客人磨嘛,这杯给我喝。”

小萱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著我,表情很严肃:“不行。客人点了,就得按时送到。等久了,会影响店里的评价。楠姐走的时候把店交给我了,我就得负责。”

“哎哟,不错嘛。”我笑了笑,“还挺负责的。”

“那当然。”她低下头,继续磨豆,“楠姐对我那么好,我不能给她丟脸。”

“行吧行吧。”

小萱看了我一眼:“顾哥,你是不是没刷牙?”

“刷了。”我下意识抿了抿嘴。

“明显就没刷。”她皱起眉头,“臭臭的,身上也一股酒味。你赶紧去洗漱,做完这杯,我给你再做。”

我站起身:“行吧,那我先去洗漱。”

“嗯。”

我回到楼上洗漱完,直接光著身子从浴室走出来,然后窝在落地窗前的懒人沙发里,点上一根烟,欣赏远处的雪山。

我伸手够到茶几上的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上,点上。

烟雾从嘴里吐出来,在阳光里散开。

远处,雪山在阳光下闪著光。

山顶的积雪白得刺眼,山腰以下却是灰褐色的,光禿禿的,什么也没有。

草原也枯黄了,风一吹,草尖就伏下去,像一片褐色的海。

和艾楠在这里住的那两个月,我经常这样。

光著身子,窝在懒人沙发里,抽菸,看雪山,看草原,看纳帕海。

那时候,艾楠通常会坐在书桌前看书,偶尔抬起头看我一眼,说一句“把衣服穿上,別著凉”,然后低下头继续看。

有时候她也会坐到我旁边,靠在我肩上,什么都不说,就那么坐著。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那时候觉得日子就该这么过。

不急,不躁,两个人待著,什么也不干,就已经很好。

可现在,旁边没人了。

香格里拉的冬天没什么可看的。

纳帕海的水退了,露出大片裸露的湖床,灰白色的,裂成一块一块的。草原也枯了,没有夏天的绿,没有秋天的黄,只剩下一片灰褐色的、死气沉沉的乾草。

远处的雪山倒是还在,可看久了,也就那样。

白的是雪,灰的是石头,一成不变。

像艾楠不在时的香格里拉。

.......

(不好意思,更新错文件了,中间一部分没更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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