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的震撼之色渐渐消退,最终化为一声低嘆:“叶孤城,当真可畏可嘆。”

他將纸条置於灶火之上,看其燃成灰烬,目光投向窗外残阳:“幸而他破境之后,尚需数月闭关稳固,东阳別府之爭,也算是少了一尊大敌。”

茂陵,英雄楼顶层。

任平生正倚在窗边,就著午后暖阳,悠閒地把玩著他那把最珍爱的紫砂壶。

壶身温润,茶香裊裊,他半眯著眼,思绪似乎飘得很远。

就在这时,心腹管事几乎是小跑著闯入,激动得將越湖那惊世骇俗的消息急急稟上。

啪嚓!

一声碎裂声响起,心神激盪之下,任平生竟將自己珍爱的紫砂壶,硬生生捏碎在掌心之中。

茶壶碎片飞溅,温热的茶汤顺著指缝淋漓淌下。

他却浑然未觉,只是僵在原地,脸上一片愕然。

“一步登天,四劫加身————”他喃喃地重复著这几个字眼。

遥想不久前的那个午后,那位白衣负匣的年轻人登上英雄楼。

那时虽然知道此子不凡,却也只当作一位潜力惊人的后辈,何曾想到————

足有半盏茶功夫,他就这般怔怔站著,直到一阵江风穿窗而来,这才恍如大梦初醒。

他缓缓鬆开手掌,任由最后几片碎瓷和残茶从指间滑落。

“哈————”他忽地低笑一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淡淡的自嘲,“老夫自詡见惯风浪,今日方知,何谓真龙破渊,势不可挡,竟至失態如此。”

他將窗户推得更开些,望著城外那条奔流不息的大江。

“江湖代有才人出。”

“下次再见,怕是要尊称一声“叶宗师”了。”

“恭喜啊————”

茂陵,六扇门分部。

青綬捕头代飞独自坐在公房內,手里捏著一份刚刚送达的紧急邸报。

“叶孤城————叶孤城————”他低声重复著这个名字,“我知你绝非池中之物,却没想到你跃出龙门竟如此之快,如此不讲道理。”

面对这样一位能引动万古未见之劫、当场破入外景的绝代人物,他原本盘算的招揽计划,已经可以扔进垃圾堆里了。

这等人物,显然不是一郡六扇门所能容纳的,甚至整个朝廷都不是其最终归宿。

“罢了。”代飞將邸报轻轻放在桌上,低声自嘲般笑道,“终究是我六扇门庙小,缘浅啊。

“6

——

茂陵城中,孟奇也收到了消息,战报很详尽。

他先是呆了一下,隨即眼睛瞪得溜圆,猛地一拍桌子,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剑败何九,当场四劫破外景!臥槽,叶大哥,不愧是你啊!这波人前显圣拉满了!”

他在屋里兴奋地来回走,根本停不下来,使劲抓了抓头髮,脸上是又激动又自豪又羡慕又遗憾:“这就是开掛选手的含金量嘛!太顶了!可惜啊可惜,这种史诗级场面,我居然不在现场!”

他心潮澎湃,难以自制。

,等等!

他脚步忽然一顿,像是突然捕捉到了什么关键信息,摸著下巴,脸上慢慢浮起一个狡黠的笑容,带著小得意。

“叶大哥这一突破,人榜可就自动除名了。”他眼睛越来越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那人榜第一的名头,他岂不是永远也拿不到了?”

一个闪闪发光的灯泡,唰地在他头顶上亮起。

他兴奋地搓了搓手,笑得像只偷到了油的小老鼠:“那要是我以后拿到了人榜第一,岂不是又能贏叶大哥一次?”

继“红顏知己的硬体条件”之后,他惊喜地发现,自己好像又找到了一个能贏过叶大哥的地方!

好耶!

这个发现让他瞬间斗志昂扬,浑身是劲。

“人榜第一,我小孟拿定了,耶穌也留不住,我说的!”

大觉寺禪房內,檀香幽微。

当那则石破天惊的消息传来时,阮玉书清冷的面容上,倏然绽开了一抹明亮到极致的骄傲笑容,眼眸中光华流转,仿佛映尽了窗外明媚的天光。

一旁的阮摇光原本正执杯饮茶,闻讯时手腕也是重重一抖,杯中茶水晃荡不已。

震撼了许久后,她缓缓放下茶杯。

她抬眼望向自家孙女那毫不掩饰的骄傲模样,长声感嘆:“二十一娘,你选了一位了不得的夫君啊。”

四劫加身,一步登天。

即便当世法身难成,可凭此亘古未见之根基,半步法身於他而言已是坦途。

——

一位半步法身,足以让天下任何势力尊崇相待了。

而且,法身並不是没有机会,相反机会很大,绝对超过所有外景。

一想到阮家未来能拥有一位法身姑爷,阮摇光那颗早已古井无波的心也不禁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

入赘?还入个什么赘!

届时,阮家要考虑的,恐怕只会是如何风光备嫁,欢欢喜喜將嫡女送出门了。

阮玉书听到“夫君”两个字,脸颊瞬间飞红,如染霞彩。

“姑婆婆!”她轻声娇嗔,羞得低下了头。

不过那低垂的眼睫下,眸光温软如水,心中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填满。

张远山等小伙伴们先后收到消息,震撼过后,同样是无以復加的激动和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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