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欺软怕硬45

腊月二十三，傍晚时分。

元家的马车隨著其他官员的车驾，缓缓驶入皇城，在指定的宫门前停下。

芷雾换下厚重的斗篷，露出里面按品级穿戴的礼服。

她今日穿的是一身浅丁香色织银线缠枝莲纹的宫装，顏色清雅不失庄重，料子在宫灯映照下流转著细腻的光泽。

她年纪尚小，妆容不宜过浓，但这身打扮反而更衬出她眉眼如画。

一路行来，投向她的目光络绎不绝。

芷雾微微垂首，跟在母亲身侧，步履从容，礼仪周全，对各方目光视若无睹。

宴设在中宫的麟德殿。

殿內早已布置得富丽堂皇，温暖如春。

皇帝尚未驾临，宗室皇亲、文武百官及其家眷已按品级依次入座，低声寒暄，气氛看似热闹，实则等级森严，暗流涌动。

元家的位置不算靠前，但也不太后。

落座后，元夫人低声与相邻的几位夫人见礼寒暄。

芷雾和圆圆安静地坐在母亲下首，目光不著痕跡地扫过全场。

她很快在皇子亲王席位上，看到了李屹洲。

他坐在几位亲王之中，穿著亲王规制的玄色绣金蟒袍，玉冠束髮，侧脸在辉煌宫灯下显得愈发清冷俊美。

他正微微侧头，与身旁一位年长的宗亲说著什么。

似是心有所感，他忽然抬眼，目光精准地朝她这边投来。

隔著半个大殿，重重人影，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匯。

隨后她又看到了坐在皇子席前列、离御座更近的宸王李屹川。

他今日气色似乎不错，正与几位武將谈笑风生，偶尔目光扫过女眷席，在看到她时，停顿了一下，唇角微微勾起。

芷雾当即垂下眼睫，偷偷翻了一个白眼避开他的目光。

坐在御阶下首、离皇帝最近的妃嬪席位上，秦贵妃今日穿著一身正紫色绣金凤穿牡丹的宫装，头戴九尾凤冠，珠翠环绕，华贵不可方物。她妆容精致，眉眼间带著惯有的雍容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凌厉，正含笑与身旁的几位高位妃嬪说著话。

经过前些时日的“静思己过”，她非但没有憔悴，反而更显容光焕发，显然圣宠未衰。

此刻，她眼波流转，目光在殿中扫过，最终落在了女眷席中某个格外醒目的身影上。

她红唇微勾，侧头对身旁侍立的大宫女低语了一句。

大宫女会意，躬身退下，片刻后，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元夫人和芷雾的案几前。

“元夫人，元小姐。”大宫女声音不高，却足够让附近几桌的人听清，“贵妃娘娘请元小姐近前说话。”

元夫人眉头一跳，面上却不敢有丝毫迟疑，连忙拉著芷雾起身，对著御阶方向屈膝行礼：“臣妇（臣女）遵旨。”

芷雾偷偷深吸一口气，跟在母亲身侧，隨著那大宫女，在无数道或明或暗的目光注视下，穿过半个大殿，走到了妃嬪席前。

“臣女元芷雾，参见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芷雾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声音清亮柔顺。

“快起来，到本宫近前来。”秦贵妃的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温和与笑意，对她招了招手。

芷雾依言起身，又上前两步，在距离贵妃约莫五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垂首，姿態恭谨。

秦贵妃仔细打量著她，目光在她清丽绝伦的脸上、窈窕的身姿上停留片刻，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隨即笑容愈发和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