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付出惨重的代价
弓弦连震,破空声织成密网。
李泽轩手下箭手脚步疾挪,弓开如满月,箭簇齐齐锁向南洪都城楼方向。
这座城池的城墙本就低矮,箭手无需刻意抬臂调整角度,搭箭、拉弓、发射,一气呵成,快得只剩残影。
不过转瞬,一轮箭雨便倾泻而下,朱林留在城內的部眾,瞬间倒毙大半。
锐器入肉的闷响接连炸开,鲜血溅在青石板上,晕开点点猩红。
倒下的士卒接连堆叠,哀嚎声混著兵器落地的脆响,在街巷间反覆迴荡。
箭手们毫不停歇,指节翻飞间,发射频率愈发急促。
箭矢如骤雨砸落,不给残存敌军半分喘息的空隙,每一支都精准咬向要害。
“杀!”
一声怒喝划破硝烟,紧接著,南洪都各处都响起震天喊杀。
朱林麾下残部双眼赤红,挥起手中刀枪,疯了似的扑向李泽轩的箭手。
两拨人马瞬间缠在一起,刀光剑影撞出火星,每一次交锋都伴著致命重创。
箭手们见状弃弓抽刀,短刃出鞘的寒光里,个个拼至力竭,不肯退后半步。
朱林的手下也红了眼,明知伤亡已难以挽回,却依旧死战,没人敢有半分退缩。
战火引燃了全城百姓的血性。
家家户户的门扉被撞开,百姓们握著锄头、菜刀,甚至隨手抄起院中的木棍,蜂拥著衝出家门。
守护家园、护住亲人,这一个念头,支撑著他们忘却恐惧。
凭著一股悍不畏死的狠劲,百姓们扑向朱林的士卒,赤手空拳也敢死死抱住敌人的兵器,扭打在尘土之中。
“轰隆——”
巨响声陡然炸响,直衝天穹,地面都跟著微微震颤。
朱林麾下一个骑兵营的营帐,被炸开一道巨大缺口,木柱断裂的脆响过后,整座营帐轰然坍塌。
帐內数十名士卒来不及反应,便被厚重的木料掩埋,转瞬没了声息。
他的副官朱虎,彼时正在帐中议事,也未能倖免,隨营帐一同被埋入废墟,当场殞命。
“朱虎!朱虎大人!”
一个年轻士卒双眼赤红,哭喊著疯跑过去,膝盖重重砸在废墟前。
他俯身下去,双手飞快刨挖著碎石断木,只想把朱虎的尸身挖出来,確认最后一丝生机。
“咻——”
一桿长枪突然从斜侧飞射而来,带著凌厉劲风,正中他的额头。
年轻士卒闷哼一声,双眼一翻,直直栽倒在废墟旁,晕死过去。
不远处的朱林,將这一幕尽收眼底,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痛惜,隨即被彻骨的狠厉覆盖。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朱虎,语气沉得像淬了冰,满是不容置喙的决绝。
“你先走。”
“这里的烂摊子,本王来收拾!”
“今日之事,本王必让他们血债血偿!”
“诺!”
朱虎没有半分迟疑,抱拳应下,脸上刻满坚定。
他不再恋战,转身迅速召集身旁残余部眾,借著战场的混乱,快步撤离南洪都,寻机会另做打算。
城內的廝杀依旧震天,没有半分减弱的跡象。
朱林纵身跃起,稳稳落在城楼之上,手中弯刀紧握,刃身映著漫天火光,朝著身旁敌军狠狠劈去。
弯刀划破空气,带著呼啸的劲风,直取敌军脖颈要害。
可这些敌军个个凶悍,武艺精湛,身法更是诡譎难测。
每当弯刀劈落的瞬间,他们总能侧身旋身,堪堪避开致命一击,甚至还能趁机反击。
朱林的脸庞,早已被飞溅的鲜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血,还是自己负伤流出的血。
可他的神情,却愈发疯狂,双眼赤红如血,布满狰狞的血丝。
像一头被逼至绝境的孤狼,死死盯著眼前的猎物,每一次挥刀都拼尽全身力气,没有半分保留。
他的心底只有一个念头——斩尽所有敌人,为死去的部下报仇,踏平南洪都,夺回属於自己的一切。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混乱的人群,一道熟悉的身影撞入眼帘。
那是个女子,一身劲装勾勒出利落身姿,手中长剑寒光闪烁,正与自己的士卒缠斗在一起。
长剑起落间,招招狠辣凌厉,几名士卒围上去,竟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反倒接连被斩伤倒地。
“李婉儿?”
朱林心头巨震,这个名字下意识从齿间溢出,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她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跟李泽轩的人一起,对著自己的士卒动手?
真的是她?大明国公认的第一美人,兼具才名的李婉儿?
心臟骤然狂跳起来,胸口像是被巨石堵住,翻涌著复杂难辨的情绪。
他清楚记得,李婉儿身份尊贵,才貌双全,是无数人追捧的存在。
可这样一位女子,竟然屈身於李泽轩麾下,做起了侍卫,跟著他出生入死,浴血拼杀。
一股莫名的不甘与恼怒,顺著心底蔓延开来,堵得他胸口发闷。
“杀!把那个贱婢斩了!”
朱林怒吼一声,双目赤红得几乎要滴血,挥舞著手中弯刀,朝著李婉儿的方向猛衝而去,速度快得惊人。
“护郡主殿下周全!”
南洪都的护院与亲兵们,也很快发现了李婉儿的身影,齐声呼喊著,声音里满是急切。
他们立刻拋下手中的对手,齐齐朝著朱林迎上去,想要拦住他,不让他伤到李婉儿分毫。
可他们的速度,终究不及怒火中烧、全力衝刺的朱林。
“鏘!”
弯刀狠狠斩落,一名护院来不及躲闪,被刃身劈中要害,当场倒毙,尸体直直砸在地上,鲜血喷涌而出。
“鏘!鏘!”
弯刀一次次起落,哀嚎声接连不绝,每一次挥刀,都有十几名护院或亲兵倒在血泊之中,无一倖免。
这场惨烈的屠戮,足足持续了一炷香的功夫。
南洪都的城楼之上,早已没有一具完整的尸身。
青石板上,铺满了缺头断肢的大明士卒,鲜血顺著石板缝隙流淌,將整座城楼染成了刺目的赤红。
士卒们胯下的战马,也大多身负重伤,跪在地上,发出悽厉的嘶鸣,气息奄奄,显然已是油尽灯枯,撑不了多久。
“哈哈哈——”
朱林放声大笑,笑声猖狂又暴戾,穿透漫天硝烟,传遍了整座城楼。
“杀尽了!全都杀尽了!”
他挥舞著手中染满鲜血的弯刀,脸上写满了得意与疯狂,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他早已忘了,不久之前,自己还被大明士卒追杀,如丧家之犬般狼狈逃窜,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他身边的残余士卒,静静站在一旁,看著眼前的惨状,又看向猖狂大笑的朱林。
一双双眼睛里,盛满了仇恨与愤怒,死死瞪著他,那眼神,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挫骨扬灰。
他们心底跟明镜似的,不少兄弟的死,都源於朱林的鲁莽与狂妄,是他將所有人拖入了这绝境。
“哼!”
朱林收起笑声,冷哼一声,目光调转,落在李泽轩的方向,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李泽轩!”
“你真当凭著一千箭手,就能挡住本王的铁骑?”
“简直是白日做梦!”
“今日,本王便踏平你的南洪都。”
“让你好好尝尝,得罪我大唐的下场!”
他脸上掛著狰狞的狞笑,眼底满是狂妄,仿佛南洪都早已是他的囊中之物,唾手可得。
李泽轩眯起双眼,目光如冰刃般锁著朱林,语气坚定,没有半分怯懦,字字鏗鏘。
“那今日,本王便让你看清楚。”
“我大唐士卒,不仅能挡住你的铁骑!”
“更能让你的大军折损殆尽,付出你永生都承担不起的代价!”
“大胆!”
朱林身边的一名副官,听到李泽轩的话,顿时怒火中烧,双眼圆睁,死死瞪著李泽轩,语气里满是震怒。
“你竟敢辱我大汗!”
“来人,把这个狂徒拿下!”
副官厉声喝令,身边的几名士卒立刻应声,拔出兵器,朝著李泽轩猛衝过去,想要將他生擒。
李泽轩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对著衝来的士卒厉声驳斥,声音穿透喧囂。
“我大唐士卒,岂会畏惧你们这些冒牌铁骑!”
“你们这般助紂为虐的小丑,也配称自己是大唐士卒?简直是玷污这四个字!”
李泽轩的话音刚落,一阵哗啦啦的马蹄声便轰然传来,声势浩大,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马蹄声越来越近,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出现在眾人视野之中。
这队人身著明黄龙袍,身姿挺拔,气势威严,为首那人,正是大明皇帝李治。
李治率领三万兵马,日夜兼程,从京兆府疾驰而来,刚抵达南洪都城下,便听到了李泽轩的话语。
他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如铁,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心底的怒火几乎要衝破胸膛。
李泽轩这是在挑衅他,是在挑衅整个大明王朝的威严!
李治强压著心底的怒火,厉声怒喝,声音里满是不容置喙的威压。
“来人!”
“给朕把这个逆贼拿下!”
“陛下!请三思啊!”
一名文臣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对著李治躬身行礼,语气急切地劝阻。
李泽轩乃是朝中重臣,手握兵权,贸然將他拿下,恐会引发朝野震动,后患无穷,还请陛下慎重行事。
李治冷哼一声,脸色愈发阴沉,他不愿再跟李泽轩浪费口舌,更不愿听文臣们的劝阻,心底的怒火早已压过了理智。
他提高音量,厉声呵斥,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愣著做什么?”
“还不快动手,把他拿下!”
“陛下!”
其余文臣们也纷纷上前,齐声劝阻,个个神色急切,希望李治能够收回成命,冷静决断。
“怎么?”
李治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双眼怒视著眼前的文臣们,语气里的威压愈发浓重,带著刺骨的寒意。
“还需要朕再重复一遍吗?”
“不敢!臣遵旨!”
眾文臣们心中一凛,不敢再继续劝阻,纷纷低下头。
他们心里清楚,陛下此刻怒火中烧,若是执意劝諫,只会引火烧身。
虽说这般行事不妥,甚至有失体面,但他们不敢违背皇帝的旨意,只能不情愿地退到一旁,神色凝重,默默嘆息。
朱林看到李治出现,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料到李治会亲自赶来南洪都。
但仅仅片刻,那份惊讶便消散无踪,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对著李治嘲讽道,语气里满是不屑。
“李治,这就是你们大明的待客之道?”
“本王好心前来,你们却要拿我的人,还要对我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