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授宝辞行露实情
姜真望向陈根生,见其神色泰然,仿佛所说的皆是些寻常的道理。
“你方才说的,是认真的啊?”
“哪一句?”
“全打死。”
“你若有这份实力自然是认真的,你若没有便当笑话听。修行路上的道理,从来只分管不管用,不分对不对。”
院子安静下来。
陈根生大多数时候,捧著两枚玉简,一看就是一整天,偶尔消失不知道去哪里。
姜真则继续了她磕磕绊绊的修行路。
她渐渐发现,这个恩公,或者说师父,其实一点也不难相处。
他从不主动教她什么。
但只要她开口问,无论问题多蠢,他都会回答。
“为何这灵气走到膻中穴时,会又麻又痒?”
“因为膻中穴马上要炸了,心肝脾肺肾可以糊一墙。你若想试试,我不拦你。”
“……”
“这《引气诀》上说,气走带脉,需意守丹田。可我一守,就总想睡觉,怎么办?”
“睡死过去,一了百了。修仙最忌讳分心,你连这点定力都没有,不如早日去死,还能赶上明年投个好胎。”
“……”
他嘴上刻薄,却又会在她不注意的时候,提点一二。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直到李二牛家的猪圈出了事。
是夜。
李家肥猪两口未曾哼,圈中臥倒了无声。
李二牛的娘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天抢地,骂声从猪瘟咒到了偷猪贼。
可村里最有经验的老屠户来看过,只是摇头。
“不是病,也不是贼啊。”
“倒像是……被什么东西把魂儿给吸了。”
风言风语,便如那开春后疯长的野草,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村子。
说著说著就不知是谁,提了一嘴姜真小院,提了一嘴那个来路不明的青衫师父。
“自从那人来了,咱们村就没安生过。”
“可不是嘛。”
第三日,李家的鸡鸭,也悄无声息地死了一地。
死状与那两头猪一模一样。
村里的风,好像一夜之间就带了腥味。
先是李家猪,再是李家鸡。
有道是:凡俗之人愚且怯,怪力乱神最是信。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
只说那姜家丫头跟了那青衫怪人,眉眼就透著一股邪气。
“她活得越发水灵,这里头没鬼?”
“李二牛前脚去提亲,后脚他家的畜生就死绝了,这也太巧了。”
“怕不是那病秧子怀恨在心,使了什么咒人的邪法!”
言语如刀,风言似火。
姜真是妖女,她师父是邪魔。
第四日。
李家二牛命归西。
人是常去河边钓鱼的几个小子发现的,李二牛掛在浅滩的渔网里,浑身上下泡得发白髮胀。
南麓的临时官府来人了。
一行人快马加鞭,只为销案。
李二牛的尸首在村口义庄停了半日,仵作草草验过,便在文书上落了笔。
无外伤中毒,肺腑积水,乃是失足落水,自行溺毙。
村里人都说,会水的才容易淹死,老话总是不错的。
官府的人收了李家孝敬的几两碎银,又叮嘱村民好生看管自家孩童,莫要去河边嬉闹,便又快马加鞭地走了。
一场人命,就此尘埃落定。
可人心的鬼魅,才刚刚从坟里爬出来。
风言风语汇成了溪流,在村里的每一条泥路上淌。
溪流淌过井边,浣衣的妇人便停了捶打,说那姜家丫头如今走路都带风,眼神邪性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