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曾似浮萍凭浪转,中天月正证归舟
他看著奥萝拉,看著漂亮如冰雪女神的蒙特夫人,心中涌起一阵酸楚。
杜瓦尔家不存在了。
从今日起,领地上再没有杜瓦尔家族,只剩蒙特家的女主人。
家家有余粮、寒冬有柴火的年代也不知道能不能继续存在。
他没有说话,只是又深深鞠了一躬。
婚礼仪式结束后,宾客们移步至城堡大厅,盛大的婚宴正式开始。
长桌上摆满了北境特色的佳肴。
金黄酥脆的烤鹿肉,佐以野莓酱汁;烟燻过的鮭鱼切成薄片,泛著油润的光泽;新鲜的野莓馅饼散发著甜香;还有冒著热气的香料红酒,肉桂和丁香的香气在空气中瀰漫。
宾客们举杯畅饮,欢声笑语在大厅中迴荡。
乐师们奏起欢快的舞曲,琴声与笛声交织成轻快的旋律。
作为今天的新人,墨菲与奥萝拉跳起了第一支舞。
墨菲牵起奥萝拉的手,引领她步入大厅中央。
她裙摆上的银线纹章隨著旋转流淌著光芒,层层叠叠的裙纱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冠冕下的金髮隨著舞步轻轻飞扬,在烛光中宛如流动的黄金。
奥萝拉的身姿轻盈而优雅。
每一个旋转都恰到好处,每一次回眸都令人屏息。
她湛蓝的眼眸在烛光下熠熠生辉,脸颊因舞动泛起淡淡的红晕,唇边始终带著幸福的笑意。
宾客们发出阵阵惊嘆。
“真美啊————”有贵族小姐喃喃自语。
“这才是真正的贵族风范。”一位年长的骑士感慨道。
老艾伦远远地望著,浑浊的眼中映出烛光下那对旋转的身影。
杰克在他耳边轻声说:“艾伦叔,您看,新娘子和执政官大人多般配啊。”
霍恩也连连点头:“这才是天作之合。”
老艾伦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著奥萝拉,望著她裙摆上流淌的光芒,望著她脸上幸福的红晕。
然后,他缓缓抬起颤抖的手,在胸前划出新月的形状。
或许,对於宠爱妹妹的西尔文大人来说,这是最好的结局吧。
西尔文大人一生最在意的,就是这个妹妹。
如今她有了归宿,有了疼爱她的人,有了能够守护她的人。
西尔文大人在天国的灵魂,也该安息了。
而他,这个受过西尔文大人恩惠的老马夫,又怎能不感恩?怎能不为小姐祝福?
他的嘴唇微微嚅动,无声地向星辰与真理之神祈祷。
愿小姐一生幸福,也愿领地重归安寧。
舞池中,奥萝拉注意到墨菲的舞步比往常更加优雅,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哥哥的舞技进步了很多。”她在旋转间隙轻声说。
墨菲嘴角微扬,带著她完成一个优雅的旋转:“为了今天,我练习了很久。总不能在新婚之夜,踩了新娘子的裙摆。”
奥萝拉幸福地依偎在他怀中,感受著他胸膛的温度和稳健的心跳:“这份心意,让我很感动。”
她抬起头,湛蓝的眼眸对上他的视线:“能和哥哥在此刻跳舞,是我从小到大最期待的事。今天终於成真了。”
墨菲没有说话。
只是將她揽得更紧了一些,带著她继续旋转。
舞曲悠扬。
两人的身影在大厅中央交织成一幅动人的画卷。
大厅角落,玛格丽特静静佇立。
她已换上一袭淡紫色长裙,金色的假髮遮掩了原本的黑髮,看上去如同普通的贵族小姐。
可那双漆黑的眼眸,始终追隨著新人的身影。
她看著墨菲牵著奥萝拉的手,看著他温柔地为她整理裙摆,看著他在她耳边低语时那微微上扬的嘴角。
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淡紫色的裙摆被她攥出细密的褶皱。
但她没有移开目光。
她就那样望著墨菲,望著他在烛光下依旧平静的面容,望著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望著他每一次与奥萝拉对视时那不易察觉的柔和。
那双眼眸,此刻映著另一个女人的身影。
可玛格丽特眼中,只有他。
她望著他,眼中满是痴迷,仿佛在凝视一件举世无双的珍宝。
那痴迷如此深沉,如此纯粹,以至於周遭的喧囂与欢庆都与她无关。
夜幕降临。
天边的月亮格外圆润,银辉洒满城堡的塔楼。
城堡花园中燃起篝火,跃动的火光与清冷的月色交织成奇妙的画卷。
领民们围著篝火跳起传统的丰收之舞,欢快的歌声在夜空中迴荡。
奥萝拉站在露台上,望著下方热闹的景象,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她轻声对墨菲说:“今天的一切都很完美。”
墨菲抬头望向那轮圆月,目光变得深远。
“是啊,一切都是如此的圆满。”
他不明白,为何这个异世界的月亮,也在今夜如此圆满。
但这熟悉的景象,让他心生怀念。
奥萝拉注意到他片刻的失神,轻声问道:“怎么了?”
墨菲收回思绪,微笑著说:“圆月象徵著团圆与圆满,这是真理之神赐予我们最好的祝福。”
奥萝拉顺著他的目光望向夜空。
皎洁的月光在她湛蓝的眼眸中映出晶莹的光点。
她轻轻將自己的手指滑入墨菲的指间,与他十指相扣,感受著他掌心传来的温度。
“哥哥说得对,”她的声音轻柔如月光,“这轮圆月確实是最美好的祝福。”
她微微侧首,金髮在月色下泛著柔和的光泽:“不过对我来说,最珍贵的祝福,是能与你並肩站在这里。”
墨菲低头注视著她。
月光为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边。
他轻抚她戴著婚戒的手指,那枚蓝宝石在月光下泛著幽微的光。
“对我来说,”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最珍贵的祝福,是能看著你穿上这身婚服,站在我面前。”
他顿了顿,望向远处跳动的篝火,又收回目光,落在她脸上。
“二十二年前,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你还是个褓中的婴儿,缩在母亲的怀里,那么小的一团。”
“母亲让我给你取个名字,我说,就叫奥萝拉吧,寓意黎明与希望。”
奥萝拉轻轻笑了,眼中泛起回忆的柔光:“我记得————不,其实我记不得那么早的事。但我记得我三岁的时候,在雪绒花丛中见到你。”
她微微侧头,仿佛在努力回忆那个遥远的午后。
“那天阳光很好,天气很冷,我在花园里玩耍,看见你坐在雪绒花花丛边。我跑过去想拉你的手,想让你陪我玩。可你只是低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就转身走了。
她轻声笑起来。
那笑容里没有埋怨,只有温暖的怀念。
“我当时很生气,还追著喊了好一会儿。后来母亲告诉我,哥哥有很多重要的事要做,不能总是陪我玩。”
墨菲沉默了片刻。
“但现在不会了。”
奥萝拉抬起眼眸,月光在她眼中流转。
“嗯,我知道。”
远处,篝火的光芒跳跃著,领民们的歌声隨风飘来。
那歌声古老而悠扬,唱的是北境世代相传的歌谣关於群山,关於冰雪,关於永不分离的爱人。
“哥哥,”她轻声说,“以后每一个月圆之夜,我们都这样站在这里,好不好?”
墨菲收紧环著她的手。
“好。
“
这一次,没有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