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长偏的心
真正有印象的,还是那些闹出过丑事、叫人议论过的几家。
譬如晋阳侯府,为送女儿入宫做妃子,给锦乡侯府的嫡女下药毁容,事发之后,主事人被送入慎戒司。
再譬如安国公府,当年冷落还是禹州旧部的段成潜,押错了宝,待禹州一脉上位之后,备受冷落云云。
可东昌侯府……
她竟几乎没有印象。
这本不该。
王若弗虽莽撞,言行举止也略显粗俗,可在人情往来这件事上,却一向是非常用心的。
她知道盛家在京中官位尚小,因此每每出门,都会提前做足功课,生怕在外头有半点失礼。
这样的人,怎么会偏偏漏掉一个侯府?
琅嬅一路想,一路往回走,直到回府后静下心来细想,才终於在那本子里,寻到了一点只言片语。
偏这一点,还叫她颇为意外。
东昌侯府,原来竟是那位小秦大娘子的娘家。
寧远侯府第三位侯夫人。
顾廷燁的继母。
琅嬅一时竟有些恍然。
在王若弗的记忆里,仅有过几面之缘的小秦氏,是再妥帖不过的体面人。
身为侯府大娘子,乃至太夫人,她面面俱到,礼数周全,对上不刻意逢迎,对下不刻薄拿乔,是公侯之家里,极少数人人都能赞一声好的大娘子。
所以她后头做的事,也的確叫人大跌眼镜。
外头只知道,她曾被逼得走投无路,当堂控告过顾廷燁,后来恶有恶报,在谋逆之事败露那夜,被反贼所害,尸骨无存。
可王若弗却记得,內里另有缘由。
原是这位小秦大娘子,自嫁入侯府后便一直隱忍不发,暗地里给前头原配留下的嫡子,也就是她亲生姐姐的儿子,她嫡亲的外甥下药,不叫他的病有半分起色。
后又故意捧杀顾廷燁,一心想把他惯成个人人闻之色变的紈絝败家子。
甚至在顾廷燁和盛明兰婚后,还曾动过手,要直接害死盛明兰和她腹中的孩子。
一张菩萨面,一副蛇蝎心。
叫人心惊。
却没想到,这会儿年少时的她,既没有那人人称道的贤良周到,也不见和气温润,反倒满身都是明晃晃的刺,远远一看,便知道是个不好相与的。
不过……
也还不算太坏。
至少知道停下来问她一句有事没有,还肯把赔礼赔偿的话先摆出来。
琅嬅想到这里,轻轻摇了摇头,也不再多想。
到底不过一面之缘。
她换过衣裳,便將这回事拋到了脑后,仍旧照常过她的日子。
学打马球,读书,理帐,抚琴,点茶。
偶尔也跟著王母外出赴宴,在席上露一两手,替王母挣几分脸面。
渐渐地,汴京里便也有人知道,王侍郎家从蜀中接回来的嫡次女,是个文才兼备的。
有那好事的还不忘添上一句:比之其嫡长女,不知强过多少倍。
王若与为著这个,几乎要气疯了。
她在家里给琅嬅使过几回绊子,不是装病骗怜惜,便是哭闹著要琅嬅滚回蜀中去,更不止一次在王母跟前撒泼,说什么都不许她再带琅嬅出门。
琅嬅自不会与她一般见识。
也不会惯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