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状元郎
张大山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陈才的意图。
“才哥你要自己开车衝过去?”
“这雪太深了山路又滑搞不好连车带人都要翻进沟里啊!”
陈才眼神冷得像冰刀。
“別废话按我说的做!”
“老子今天就算是一路把这雪推平了也得把人送进考场!”
整个厂院顿时像一台精密的战爭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叮叮噹噹的打铁声在风雪夜里响彻云霄。
男人们光著膀子在火炉边敲打防滑铁链。
妇女们则在食堂里连夜烙死面大饼煮白水鸡蛋给考生们准备乾粮。
晚上十点。
两辆解放卡车和一辆北京212吉普车全部改装完毕。
轮胎上缠满了婴儿手臂粗的防滑铁链。
十二月十日清晨五点。
天还黑得像锅底。
风雪不仅没停反而更大了。
陈才站在院子里。
苏婉寧穿著最厚实的军大衣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紧紧跟在他身边。
所有的知青都背著书包站在卡车旁边。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陈才走到第一辆卡车前。
气温太低机油都被冻住了摇把子根本摇不动发动机。
“把火把拿来!”
陈才大吼一声。
张大山赶紧举著一个燃烧的火把跑过来。
陈才毫不犹豫地钻进卡车底下。
拿著火把对著发动机的油底壳直接开烤。
这是北方老司机冬天启动卡车的野路子操作。
极其危险搞不好就会引燃整辆车。
陈才烤了足足十分钟。
听见油底壳里的机油发出轻微的咕嘟声。
他从车底爬出来扔掉火把。
一把抄起摇把子插入卡车车头用力一摇。
“轰隆隆——”
伴隨著一股浓烈的黑烟解放卡车的柴油发动机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声。
终於启动了。
陈才如法炮製把另一辆卡车和自己的吉普车全部点火成功。
三台发动机的轰鸣声撕破了寂静的风雪。
“所有人上车!”
陈才跳上吉普车的驾驶室。
苏婉寧坐在副驾驶死死抱著那个装满准考证和文具的人造革提包。
“陈厂长小心点开啊!”
村长赵老根站在风雪里挥舞著旱菸袋。
全村没上工的老少爷们都举著火把站在路边给他们送行。
火光映红了那一张张朴实的脸。
陈才一脚油门踩到底。
吉普车掛上四驱轮胎上的铁链在积雪上绞出一道深深的车辙。
车队顶著狂风犹如一头钢铁巨兽。
硬生生地在这片没有任何道路痕跡的雪原上犁出了一条通往县城的路。
车外的风雪如同鬼哭狼嚎。
车內的暖风机开到了最大。
陈才双手紧握方向盘目光死死盯著前方白茫茫的雪路。
遇到深坑和暗冰全靠他过人的精神力和超越时代的驾驶技术生生救回来。
四十里的山路。
平时两个小时的车程。
他们整整开了五个半小时。
等终於看到县城那种灰扑扑的低矮平房时。
时间已经指到了上午十点半。
距离下午的第一场考试只剩下三个小时。
吉普车和卡车带著一身的冰甲轰鸣著停在了县第一中学的校门口。
校门口已经被同样从四面八方艰难赶来的考生堵满了。
有不少人是深一脚浅一脚走过来的鞋子都走丟了半边脚冻得像胡萝卜。
陈才率先跳下车。
反身把苏婉寧从副驾驶抱了下来。
刘建国他们也从卡车车厢里纷纷跳下。
虽然顛簸得七荤八素但看到“考场”两个大字的一瞬间所有人都红了眼眶。
陈才看著身边这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
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冷峻的笑意。
他拍了拍身上厚厚的积雪。
“走。”
“进考场。”
“去把属於咱们的大学通知书拿回来。”
周围看热闹的城里人和考生看著这群从钢铁怪物上跳下来的农村知青。
眼神里全都充满了震撼。
而在人群的后方。
一个穿著旧中山装戴著厚底眼镜的乾瘦男人正死死盯著苏婉寧的身影。
他手里紧紧攥著一张皱巴巴的盖著公章的匿名举报信。
举报信的內容赫然写著:苏婉寧隱瞒海外关係企图利用高考潜逃出境。
陈才敏锐地察觉到了这道充满恶意的目光。
他猛地转过头眼神如同看死人一般锁定了那个乾瘦男人的位置。
风雪中。
一场决定命运的考试和隱秘的交锋同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