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彩芳胸口微微起伏,惊悸过后,她定了定神,才看清眼前这人正是自己的母亲。

她语气冷淡,带著明显的不耐,敷衍地开口。

“妈,那是我同学,顺路捎我回来的。”

说完,她继续往自家院门走,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解释什么,也没必要解释。

可徐母压根不肯罢休,快步追在她身后,。

“什么同学这么阔气?”

“家里居然有小汽车?”

“我活这么大岁数,整条胡同都没见过谁家有这排场!”

“还有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到底干什么去了?”

“你是不是跟你那个同学……”

“妈!”

徐彩芳厉声打断了自己母亲的话,声音带著压抑的怒意。

她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再说下去,嘴里说不定会冒出什么骯脏齷齪的话来。

她“是学校里出了点事,耽搁了时间,同学好心,让他爸爸顺路送我回来的,没你想的那么骯脏不堪。”

就在这时,正屋的门帘被一把掀开,徐父披著一件旧棉袄走了出来,面色沉鬱,带著几分不耐沉声开口。

“有什么话不能进屋说?”

“大半夜的在院子里嚷嚷,生怕街坊邻居听不见是吧?”

“丟不丟人?”

他们住的是大杂院,平日里稍微说话大点声,周围的街坊邻居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毫无隱私可言。

见自家男人不高兴了,徐母悻悻地闭了嘴,低头朝屋里走去。

徐彩芳懒得再爭辩,快步走进屋內。

一进屋,扑面而来的就是拥挤逼仄的气息。

她们一家八口人,挤在两间狭小的平房里。

一间是父母的臥室,剩下一间便是六个兄弟姐妹的住处。

屋子中间拉著一块老旧的蓝布帘子,隔开男女区域。

帘子很薄,根本挡不住任何动静,也遮不住半点隱私。

屋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瓦数极低的灯泡亮著。

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狭小的空间,空气中混杂著饭菜味、烟味和淡淡的汗味,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和方才吉普车里乾净、平稳、温暖的环境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別。

徐彩芳將沉甸甸的书包摘下,隨手放在破旧的木桌上,然后准备找点东西吃。

已经快十一点了,她还没吃晚饭呢。

就在徐彩芳翻箱倒柜找吃食的时候,徐父好奇的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道。

“你妈刚才说的是真的?”

“真是小汽车把你送回来的?”

“那同学到底是谁?”

“是不是你们班里那个孙向宇?”

徐父越想心里越高兴,眼底透著一股精明的算计。

“我早就听说了,那个孙向宇的爸爸是部队里的大官,地位不低!”

“闺女,爸跟你说句实在话,你在学校里学习好不好、考不考高分,其实都无所谓。”

“但这么好的机会,你可一定要把握住!”

他搓著手,眼底的贪婪藏都藏不住。

“你要是能跟这孩子成了,咱们家以后都能跟著沾光。”

“不说大富大贵,一步登天,至少在这大杂院里,能挺直腰杆,任谁都得高看咱们一眼!”

这番话一说完,屋里剩下的几个兄弟姐妹瞬间都抬眼望来,目光齐刷刷落在徐彩芳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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