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道別与结算

“北三街区那边，最近是你负责日常净化的吧？”

“是的，一直是我在负责。”阿尔文的语气四平八稳，挑不出任何毛病。

“正好，我有些关於那边商铺的事情想跟你核对一下。上次送来的净化记录有几处疏漏，你留一下，其他人先去通知。”

“呃，可能是我当时写得太匆忙了？今天『菲拉的炼金工房』约定了净化仪式，我想……”

“不急。”薇萝妮卡的声音依旧温和，却隱隱有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先核对记录，还有不少卷宗要整理。炼金工房那边，明天我亲自去解释。”

阿尔文张了张嘴，似乎还想找个理由离开。

但薇萝妮卡那双湛蓝色的眼眸安静地看著他，清澈见底，却让人莫名地无法拒绝。

他最终只是垂下了眼帘，重新坐回椅子上。

“我明白了，圣女阁下。”

薇萝妮卡没有再看阿尔文，转身朝侧廊走去，圣洁长袍的下摆隨著步伐轻轻摆动，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她瞥了一眼大厅中央的三座神像，心中好受了几分。

这座礼拜堂供奉的是正义三神，而不仅仅是伊尔马特。

“伊尔马特大人教我们承受苦难，而提尔大人教我们挥剑。但有时候，挥剑之前你得先把剑藏起来。”

很久以前，那位黑纱笼罩下的老修女说这话的时候，正蹲在药圃里修剪一株长歪了的金盏花。

那时薇萝妮卡还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只觉得老修女那双沾满泥土的手，和神像那双被锁链勒出深痕的手似乎有著截然不同的力量。

“现在我差不多明白了。”

即將步入侧廊时，薇萝妮卡停下脚步，侧身回望。

“谢谢。”

午后的阳光透过穹顶的彩绘玻璃窗倾泻而下，將整个主厅笼罩在一片斑斕而柔和的光影里。

战锤与天秤、缠绕手腕的锁链、紧握的右手铁手套，三位神明的圣徽在阳光下熠熠闪耀。

……

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铂金幣，在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下闪闪发亮。

莫雷坐在冒险者协会二楼那间熟悉的办公室里，面前摊著一份內容简短的结算单和一个沉甸甸的皮箱。

並不是满满当当，比结算单的数目少了八十枚铂金幣。

但这符合两人之间的约定。

“没问题。”

莫雷拿起笔在收据右下角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蘸了蘸印泥，在签名旁边按下一个清晰的手印。

现在是结算流程还不需要走几年的时代，莫雷几乎要感动得热泪盈眶。

他曾经有很多朋友直到提桶跑路，还没收到来自两三年前竣工项目的“最终结算奖”。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凯勒布脸上掛著心满意足的笑容，同样完成了签名盖章，隨即伸出右手。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握手之后，莫雷拎起皮箱掂了掂，分量十足。

凯勒布把属於协会的那份收了起来，双手交叉搭在微微隆起的肚腩上，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

“还好有你的城墙，镇上终於陆陆续续有商队往来了。”

“这多亏了凯勒布大人的英明决策。”莫雷吹捧道。

“哪里哪里，都是为镇子做贡献。”凯勒布摆摆手，脸上的笑容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莫雷面不改色地合上箱盖，將皮箱收进次元袋。

之前为了赶工期，他自己垫了不少钱发奖金和加班费。

光是竣工那天晚上的庆功宴，酒水加菜金就花了大几十金幣。

更別提之前那些日结的工资和几次的节点奖，有相当一部分是他从自己的腰包里先掏出来垫的。

现在尾款到手，扣除垫付的部分，剩下的大半都进了他个人的口袋。

“这傢伙赚得真不少！”

“这傢伙肯定没少赚！”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腹誹。